“好了,本王决议已定!”扎拉尔沉喝一声,金冠上的鹰羽流苏随厉色微颤,硬生生截断了斯特兰与维特的争执。
转身望向阶下躬身待命的维特,声线如寒铁撞石,字字铿锵:“速传本王令,着羌望部与月氏,联兵刺杀灭苏宁、崇缇二人!”
“臣,领命!”维特抱拳应诺,甲胄相击发出清脆铮鸣,旋即大步流星退出殿外,靴底踏在金砖上的声响急促如鼓点,转瞬便消失在殿门之后。
扎拉尔目光扫过殿中肃立的众臣,最终落在斯特兰身上,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大祭司,即刻卜算东方出征的吉时!”
斯特兰见扎拉尔意已决,只得与身侧的丽娜交换了一记无奈的眼神。
二人缓步走向殿中早已设好的卜台,斯特兰俯身捧起那方由妇好与寒鸢亲赠的龟玉——玉质温润如凝脂,龟甲上裂纹纵横,皆是岁月与神迹的刻痕。
小心翼翼将龟玉置于青铜鼎中,以圣火炙烤,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鼎中传出“咔嚓”一声轻响,斯特兰屏息凝神,将龟玉取出置于地上。
俯身细察裂纹走向,良久才直起身,声音带着卜者特有的肃穆:“冬月廿一,东方出征,取升之震(?变天雷震)。震为东、为动,升势启行、震威破敌;师出以律,贞正无咎,东征必捷。”
“此卦象,甚合我意!”
扎拉尔闻言,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了几分,抬手抚过腰间的七宝弯刀,眼中迸发出炽热的战意,“距此吉时,尚有十五日。”
恰在此时,维特的身影刚至殿门。扎拉尔扬声喝住他,声浪在殿宇间回荡:“维特!命大军整戈秣马,十五日后,随本王挥师东进!”
维特闻声转身,单膝跪地,甲胄重重磕在金砖上,扬起一片微尘。他垂首高呼,声震四野:“遵命!吾王雄才伟略,此战必平东方!”
祁连山脉横亘如巨龙,山脚下羌人部落的帐篷如繁星般点缀在汶水两岸。
汶水汤汤,碧波轻漾,岸边的羌柳枝条轻垂,尚带着羌年祭典残留的彩绸碎片,在微风中悠悠飘荡。
距羌人载歌载舞的羌年,尚不足一月,部落中却已弥漫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息。
羌望斜倚在铺着虎皮的王座上,怀中搂着一位身披猩红羌锦的美人,美人指尖轻绕着他鬓边的发丝,却目光如炬,扫过帐中肃立的部落长老与将领。案上的青铜酒樽中酒液荡漾,却无人敢举杯。
抬手拍了拍身边手持青铜权杖的中年男子,那男子正是羌部大长老姚仲烈,权杖上刻着羌人先祖的图腾,顶端的鹰首宝石在烛火下熠熠生辉。
羌望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暗藏机锋:“仲烈大长老,今日召众卿前来,不为别的,只因东方商君联军来势汹汹,诸位以为,该如何应对?”
言罢,目光落在身前两名将领身上。
二人皆身着粗麻短褐,衣料上打满补丁,却难掩周身贲张的黄铜色肌肉,手持铜戈,戈尖寒光凛冽,显然是常年征战的猛将。
“管他们来多少!直接打便是!”
折延按捺不住,率先怒吼出声,铜戈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目露,凶光,唾沫横飞:“东方之人不过是矮小侏儒,这些年,哪次不是,被我们羌人奴役?此次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折延将军所言极是!”一旁的宕昌木吉立刻附和,他拍着自己结实的胸膛,声如洪钟,“我看这群东方侏儒,就是太久没挨过打,忘了我羌人铁骑的厉害!不如即刻整兵,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嗯,本族长亦觉得,当杀杀东方人的威风。”姚仲烈抚着颔下的长须,缓缓开口,他的目光落在羌望身上,带着几分了然,“族长今日召我们前来,怕是已得了月氏那边的消息吧?”
羌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他搂紧怀中美人,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朗声道:“大长老果然慧眼如炬!月氏已允诺与我们联兵,更有西边高加索人,愿出兵助我等共伐东方!”
“高加索人?不过是化外之民,不足挂齿。”折延不屑地撇嘴,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倒是月氏那边,若能让月氏圣女出面,定能擒贼先擒王,斩了那东方侏儒的统帅!”
“大长老说的,可是那个天生盲女?”宕昌木吉眉头微皱,语气中满是不屑,将铜戈往地上一顿,“一个连路都看不清的盲人,又能成什么事?恐怕连东方人的营帐都进不去!”
“木吉将军,此言差矣。”
姚仲烈手持权杖,轻轻敲击地面,声音带着几分神秘,“你有所不知,那盲女阿兰朵,乃是月氏王族嫡女,天生双目未明,却因‘月神赐盲,以目换通’的部族传说,自幼被册为通神圣女。月氏古典有云:‘盲圣女出,星辰俯首,可断星轨。’她善弹月氏圣物骨琵琶,那琵琶以圣山雪豹骨为身、月光蚕丝为弦,既是通神的媒介,亦是藏刃的利器啊!”
“这又如何?”宕昌木吉依旧不以为然,“纵使她有通神之能,终究是个盲人,难成大事。”
羌望此时放下怀中美人,缓缓站起身,他走到宕昌木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木吉将军,你可知那阿兰朵圣女,生得是如何美艳动人?东方人素来贪恋美色,只要能让他们遇见阿兰朵,便不愁没有可乘之机。”
“族长所言极是!”姚仲烈立刻附和,他捋着长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东方人有句古话,叫做‘美人怀里英雄冢’。只要阿兰朵圣女能接近苏宁,定能取其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