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热也别来
为了洗清我罪孽
晚上凉爽请你来
这时各种回忆纷至沓来,可是我都丢置脑后。没时间回忆,因为回忆勾起的形象都是属于过去岁月的。
从我把塔普兄弟叫进来询问有关那封信的情况到他离开为止只有几分钟时间,可是我似乎已掉进一口时间的深井,已经过去了好多年。我平静地注视那封信,它曾一时动摇了我整个信念。高兴的是我叫进来的是正在附近的塔普,而不是克利夫顿或其他人,否则我的惊慌会使我在他们面前不好意思。塔普就不同,他走的时候,我既头脑清醒又信心十足。他恢复了我观察问题的能力,这也许是因为我当时在他眼睛里看到祖父的形象时发了愣怔,也许仅仅是因为他的声音是那样泰然自若,也许是因为他提起了他的过去和那段脚镣的来历。
他是正确的,我想;那个写信的人不管是谁,反正想迷惑我。我一向有南方黑人所固有的不信任感:怕被白人出卖;有的敌人就想挑动这一点以破坏我的信念,以为这么一来就可以阻止我们前进。他似乎知道布莱索的信带给我的遭遇,他想利用这一点,不但想把我毁了,也想把整个兄弟会毁了。可是那不可能,现在认识我的人中间没有一个知道我的那段经历。那只是一段可憎可恨的巧合而已。如果我能紧紧卡住那个笨蛋的咽喉就好了。在国内,只有在兄弟会里,我们才感到有自由;在这儿,我们得到一切鼓励可以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而他却想破坏这个组织!不,他担心的不是我怎么样,而是怕兄弟会有一个大发展,而兄弟会需要的正是大发展。我不是刚接到命令要我拿出主意来,以便能把更多的人组织起来吗?“白人世界”恰恰是兄弟会所反对的。我们的理想是要建设一个人人皆兄弟的世界。
可是谁寄来这封信——“规劝者”拉斯?不,不像他。他更直截了当,绝对反对黑人与白人之间的任何合作。是别人,一个比拉斯更阴险的人。不过是谁呢?我琢磨着。随即我强迫自己停止猜想,因为我还得处理手头的工作。
早晨工作开始后,就有人问我怎样申请救济金;有些会员进来问我分散在大厅各个角落里开的小型委员会会议应当怎样进行;有个妇女,丈夫由于打她而被关进监狱,这时却来问我有没有办法使她的丈夫恢复自由。我刚把她打发走了,雷斯特拉姆兄弟走进了房间。互相打过招呼以后,我不安地注视他慢腾腾地在一把椅子里坐了下来,眼睛扫过我的办公桌。在兄弟会里他似乎有些权威,可是他的确实作用不很清楚。我感到他像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他刚坐定就盯住我的办公桌看,又指着一堆文件问道:“兄弟,你那儿放的是什么东西?”
我慢慢往椅背上靠,同时正视他的眼睛。“那是我的工作,”我冷静地答道,暗暗决定一开始就不能让他横加干预。
“我是说那个,”他的手还在那儿指着,眼睛开始冒火了,“那边那个东西。”
“工作,”我说,“这都是我的工作。”
“那个也是吗?”他指着塔普兄弟的脚镣说道。
“那只是件私人礼物,兄弟,”我说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问的不是这个,兄弟。那是什么?”
我拿起脚镣递了过去。从窗口斜射进来的阳光使这块油滋滋的金属奇怪地发出像皮肤一样的颜色。“你愿意仔细看看吗?我们有一位会员拖了十九年脚镣。”
“见鬼,我不看,”他身子一缩。“我是说,谢谢,我不看。不过,兄弟,我想我们不应该把这种东西放在这儿。”
“你这样看吗?”我说道。“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强调我们之间的差异。”
“我并不强调任何东西。这是我的个人物品,它只是偶然搁在这张桌子上。”
“可是别人看得见!”
“不错,”我说道。“可是它能提醒我们,我们的斗争对象是什么。”
“不,先生!”他摇摇头说。“不,先生!对兄弟会说来,那玩意儿最糟不过了——因为我们要使老百姓想起我们之间的共同点,那才对兄弟会有利。我们应该改一改这种老是强调我们之间差异的说法。兄弟会里人人都是兄弟嘛。”
我暗自感到好笑。很明显,他之所以感到不安并不是因为他认为需要忘掉差异,而是由于别的更深刻的原因。恐惧就在他的眼神里面。“我从来没有想到这一点,兄弟,”我说道,一边用拇指和食指摇晃那段脚镣。
“可是你会感到有必要那样想的,”他说道。“我们得约束自己。凡是对兄弟会没有利的都应该坚决根除。要知道,我们有敌人。我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很注意,因为我绝对不愿意使兄弟会难堪——这是个顶呱呱的运动,可我们得使运动好上加好啊。我们得检点些,兄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们太容易忘记我们能加入这个组织是很荣幸的。我们常常会说一些毫无好处、只会引起误解的话来。”
我在想,他怎么会这样唠叨?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会不会那封信是他送来的?我把脚镣放下,从文件堆下取出那封匿名信,手持一角信纸,把信举在斜射阳光下面。那阳光照透了纸背,使那歪歪斜斜的字母显得轮廓分明。我聚精会神地瞅着他,这时,他正趴在桌上望着那张纸,可是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