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枝从狱里出来的时候是午后,他离开的时候,狱中的狱卒们还颇为不舍地将他送至门口。
叶寒枝笑眯眯的挥手,“这些日子有劳各位兄弟关照,免我受苦,即便是出去,我也会记得你们,随时来看你们的。”
“说这些,你也是个可怜人,出去后好好生活吧。”
“不要再去干那种坑蒙拐骗的事了,否则下次我们真还得见面。”
可能是因为第一天入狱的时候,叶寒枝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父母早亡,没人教导的小可怜,再加上他那张脸极具迷惑性,以至于狱卒们格外照顾他,有什么好吃的也分他一份,有小酒也递给他一杯。
至于叶寒枝入狱的原因……
叶寒枝在狱中说的话也没错,他的确父母早亡。
为了活下去他也可以做任何事,他长得漂亮,一双眼看人时颇为无辜。
叶寒枝并不是长安人,来到长安之前,他已经出手过多次没失手。
那些达官显贵们自认为高高在上,能轻易拿捏他这个没权没势的平民百姓,全然没想到这个从无名村子里爬出来的少年把他们骗得团团转,父子为他反目,好友为他大打出手,都把他高高捧起,各种金银珠宝不要钱地送,而叶寒枝只需要在一旁含着泪可怜兮兮地说大家都是好朋友……
这样的招式屡试不爽,等到长安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包装成了父母双亡,拿着大笔遗产来长安投奔亲戚却又被骗走所有遗产的可怜人。
然而,将军百战有一失,叶寒枝就失算了,他骗上吏部尚书的儿子后没多久,礼部尚书之子死在了和他见面后半个时辰,他被当做嫌犯抓进了狱里。
叶寒枝觉得自己倒霉,他在狱里和狱卒们哭诉之后,获得了狱卒们的同情,毕竟吏部尚书之子长得人高马大,而叶寒枝看着便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杀了吏部尚书之子。
在狱中一待数日,他之前碰瓷过的大理寺卿不负所望,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犯人,把他放了出来。
数日的时间,已经从深秋到降雪了。
叶寒枝一出大门,脖子被寒风灌入,他忍不住揉了揉鼻尖打了个喷嚏,抬眼看见了站在雪中的男人。
一个陌生的、英俊的、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臂弯处搭着一件狐裘大衣,看成色不错。叶寒枝把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除了那件狐裘大衣,却也没在男人身上看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陌生人,没钱的人,不必搭理。
叶寒枝径直与男人错身,谁知,男人却忽然将手中的狐裘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叶寒枝脚步一顿,立马取下身上的大衣,警惕地看向男人,“你是何人?”
“……”男人微微一顿道,“我是你夫君。”
“我呸!少碰瓷我,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个夫君?”叶寒枝冷笑,“你到底是谁?”
“吾名凛游。”男人垂眸。
叶寒枝眼珠子一转,“你是道士?”
难怪看起来如此穷酸。
“不是道士。”凛游道,“我是仙家人。”
叶寒枝眸光一闪,“你是神仙?”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身边那个守护者似乎许久没有出现过了,好像是自他离开村子之后……
等等,夫君?他好像的确有一个,但……
凛游微微颔首,“是。”
“很厉害的神仙?”叶寒枝问。
“应当算得上。”凛游含蓄且保守。
叶寒枝没有在问凛游是什么神仙,他轻轻眯了眯眼睛看着凛游。
凛游继续说:“那日你说,要下山买好吃的与我聚一聚……但你没回来。”
叶寒枝:“……”
“我是被你始乱终弃的夫君。”
叶寒枝:“你是……山神?”
……
叶寒枝自幼便知道,他身边有个不知是妖是鬼的东西守护着他。
这是他娘亲去世的时候告知他的,那东西曾经被娘亲帮助过,之后便问娘亲有何事需要他帮忙。
当时的娘亲抚摸着自己快足月的肚子唇角露出微笑,“保护我的孩子。”
那东西沉默片刻之后道,“我不能与凡人有过多牵扯,我会留一抹分神在他身边守着他,他若是有生命危险时我自会出现。”
后来父母发生意外时,那抹分神救了他,他才意识到,那是神。
叶寒枝从未见过那抹分神,但他知道,那抹分神就在他身边,因为欺负他的人会被教训,他无处安身之所时会凭空出现小屋……
父母刚去世的时候,叶寒枝一个人蜷缩在房间里,可怜兮兮地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想自己未来该怎么办。
村子里面的人虽然觉得他不祥,却也只是无视他,没有把他赶走。
但小孩子不同,他们热衷于欺负这个失去父母的孩子,不过在欺负叶寒枝的时候,不是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差点砸到那些孩子,就是有阴风吹过,也足够叫那些小孩子大叫着有鬼。
叶寒枝知道不是鬼,是有东西在守护着他。
而小孩们的传言出去后,村里的人便更觉得叶寒枝不详了,叶寒枝家如同一个禁忌,所有人都远远的绕过叶寒枝家。
这对叶寒枝来说倒是乐得自在,不用见到那些人从他家屋前指指点点的过去,这让他觉得放松了不少。
年纪大了点,叶寒枝长开了,那张脸蛋在村里独一份的漂亮。
一开始并没有人发现这一点,是村里的某个村民忽然说,“那天我见到叶家那位了,漂亮得像仙子一样……”
这句话自然引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