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孔多王国的六个村镇却成长壮大,日益繁荣。凡是在这儿安家的人,除了对自家的东西享有物权外,没有任何其他财产权。因为土地归格兰德大妈所有,他们得给她交租子。就像市民使用街道,政府也得向她缴费一样。
在村落周围,一群没人数过、少人照料的牲口在来回转悠,后腿打着锁状火印。遥远村落里的人们都很熟悉这种自古流传下来的铁印,不是因为牲口数量巨大,而是因为它们秩序混乱。夏天,渴得要命的牲口被分散驱赶到那些地方。铁印是她的传奇最有力的支撑之一。从最后一次内战起,那些宽敞的马圈渐渐空了。近来,马圈成了挤奶场、甘蔗榨糖厂和舂米厂。至于原因嘛,没人愿意解释。
除了列举过的东西外,遗嘱上还注明,有三罐子古金币在独立战争时期被埋在家里的某个地方,只是在定期的艰难挖掘中从来没有找到过。遗产继承人除了有权继续开发出租的土地,收取什一税、实物税和各式各样的额外礼品外,还得到一张一代又一代绘制、每一代都加以完善的草图,以帮助他们找到埋藏的宝物。
格兰德大妈花费三个小时历数俗世事务。在闷人的卧室里,濒临死亡的大妈发出的声音好似为每件提到的东西抬高了身价。大妈用模糊不清的字迹签了名,见证人在她名字下面也签了字。这时候,一阵隐秘的震动敲击人们的心灵。他们开始集合在大妈宅邸对过落满尘土的巴旦杏树荫下面。
接下来,就差详细历数无形资产了。格兰德大妈使出一股死劲儿(她的祖先在临死前也是这样,为的是显示他们支配族人的力量),挺坐在肥大的臀部上,全凭记忆,用专横而又真诚的声音向公证人口授她那份看不见的财产的清单:
地下资源,领水,旗帜的颜色,国家主权,传统政党,人权,公民自由,第一法庭,二审,三辩,介绍信,历史凭证,自由选举,选美皇后,关系重大的演说,盛大的游行,出众的小姐,有教养的绅士,有荣誉感的军人,最尊贵的阁下,最高法院,禁止进口的条款,自由派的女士,肉类问题,语言的纯洁性,世人的范例,法制,自由而又负责任的新闻界,南美的雅典娜,公众舆论,民主选举,基督教道德,外汇短缺,避难权,共产主义危险,国家库房,生活费用的昂贵,共和传统,受损害的阶级,效忠信。
她没能说完。列举这么多词,实在费劲儿,终于截断了她最后一口气。格兰德大妈在抽象词汇——两个世纪当中,这些词汇从精神层面上说明家族权势合理合法——的大海里喘不过气来,打了一个响嗝,随之断气了。
那天下午,地处遥远而阴沉的首都的居民在号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