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只将会被送进特等舱的食盒里,动了点手脚。
一枚外观毫无异样的茶饼,被塞进了食盒的底层。
但这枚茶饼里掺的不是茶叶,而是高纯度的硝石粉和缓慢氧化剂。
只要船离岸三里,海上的湿气渗透进包装,茶饼就会开始发热,最终引燃内藏的特制火绒。
它不会爆炸,只会产生一股笔直冲天、经久不散的青烟。
那是给海面上蹲守的“猎人”最显眼的信号弹。
次日清晨,卯时刚过。
一艘看似普通的商船缓缓驶离通州码头,朝着茫茫大海进发。
船舱内,那个换了一身富商打扮的老人,正死死盯着窗外逐渐远去的京城轮廓,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他以为自己是一条逃出生天的潜龙,却不知道自己此刻正坐在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上。
三个时辰后,东海海面。
夏启站在“镇海号”的舰桥上,海风吹得他的大氅猎猎作响。
“来了。”
就在地平线的尽头,一缕青烟如同孤魂野鬼般笔直升起,在蔚蓝的海天之间显得格外刺眼。
“这老小子还真以为高丽那是他的后花园呢?”夏启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他难道不知道,高丽王那老东西为了换我在边境线上的五十里缓冲带,早就把济州岛的驻泊权卖给我了?”
所谓《釜山密约》,那是夏启手中的一张王牌。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高丽王早就被北境的钢铁洪流吓破了胆,只要夏启不打过去,别说出卖一个落魄皇帝,就是让他叫夏启一声干爹他都乐意。
“传令!”夏启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
“目标‘顺风号’,确认无误。左舷两艘护卫舰,全速包抄!主炮解开炮衣,不用填实弹,给我装空包弹吓唬吓唬他!”
话音未落,原本平静的海面上,两艘涂着灰蓝色伪装漆的铁肋战舰如同破浪而出的鲨鱼,撕裂了晨雾,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呈钳形攻势朝着那艘孤零零的商船扑去。
巨大的汽笛声响彻云霄,如同死神的号角。
而在“顺风号”的特等舱里,皇帝正颤抖着手打开那个食盒,想要取一块点心压压惊。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枚微热的茶饼时,一缕细微的粉末顺着包装纸的缝隙漏了出来,落在他那件绣着暗龙纹的袍袖上。
那是艳丽的、带着一丝诡异甜香的红色粉末——鹤顶红。
他甚至来不及惊呼,船身便猛地一震,那是北境战舰逼停时掀起的巨浪撞击船壳的声音。
“陛下,别来无恙啊。”
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经过电流的扭曲,带着一股失真的冷漠,穿透了木质的船板,直直钻进皇帝的耳朵里。
那是他最不想听见,也最恐惧的声音——那个被他亲手流放的逆子,夏启。
船舱外是一片死寂,没有人回话,也没有人投降。
过了许久,只有那个苍老的贴身太监哆哆嗦嗦地爬上了甲板,手里举着一块白布,声音在海风中显得破碎不堪。
“陛下……陛下说,他不降。”太监跪在甲板上,头磕得邦邦响,“他……他只见七殿下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