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传染性的。
尤其是当这种恐惧带着“因果报应”的迷信色彩时,传播速度比瘟疫还快。
文华殿的阴影里,夏启负手而立,目光穿过层层宫阙,看着那个身穿龙袍的身影,在白雾和幻觉的驱使下,像个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向慈宁宫的方向。
皇帝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宝剑,对着虚空劈砍,嘴里嘶吼着听不清的胡话。
“父皇,”夏启的声音很轻,被淹没在远处的喊杀声中,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您追的不是我,是您烧了二十年都没烧干净的良心。”
呜——!
一声雄浑苍凉的汽笛声,如同巨兽苏醒的咆哮,瞬间撕裂了江面的薄雾。
那声音太大了,大到连皇极殿的琉璃瓦都在震动。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恐地望向东方。
只见江面上的晨雾骤然散去,三艘通体漆黑、烟囱里冒着滚滚黑烟的钢铁巨兽,正缓缓调转炮口。
那是工业文明对冷兵器时代的降维俯视。
“镇海号”到了。
夏启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那条幽深寂静的夹道。
几个穿着粗布灰衣、手里拿着大扫帚的“杂役”,正低着头,一步步朝这边挪过来。
他们扫得很认真,连地砖缝里的青苔都不放过,仿佛外面的惊天巨变与他们毫无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