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了。
“愿天下无饥!”
这一声声呐喊,像是投进湖里的石子,激起千层浪。
到了傍晚,这声音已经汇成了海啸,震得连皇城根底下的鸟都惊飞了一片。
夜深了。
北境办事处的小院里,那方传国玉玺依然被随意地用素衫盖着,像是个没人要的腌菜坛子。
夏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捏着几颗剩下的粟米粒,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天上扔,像是喂这满天的星斗。
一阵风过,苏月见从屋脊上翻身跃下,落地无声。
她脸上的表情难得有些凝重,递过来一张卷得很细的纸条:“宫里的急报。半个时辰前,陛下密诏了三位藩王。”
夏启接过纸条,借着月光扫了一眼,上面只有四个字:【勤王,速归】。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把手里最后一颗粟米弹向夜空,看着它划出一道微弱的抛物线,消失在黑暗里。
“老头子还是不放心啊,想借刀杀人,又想看看这刀够不够快。”夏启拍拍手,站起身来,“让他们来。我那几十门刚拉出来的野战炮,正愁没地方试射。”
“你不怕?”苏月见歪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
“怕什么?”夏启指了指墙外,“现在这京城里,只要喊一声‘北境王’,比喊‘万岁’管用。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看见那三个藩王的兵,不是提着刀,而是扛着咱们卖出去的犁铧进京。”
远处,流民营的最后一缕炊烟终于散尽,彻底融入了浩瀚的星河之中。
夜色更浓了,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而在京城以南三十里的官道上,一阵刻意压低了马蹄声的震动,正贴着地皮,像是某种阴冷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向着这座沉睡的巨兽逼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