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这样的场景我在商船上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最终我们的损失微乎其微,但是我们的船已经偏离航道至少200里。按照正常的速度,原本应该已经抵达好望角,可我们还在偏东很远的地方。暴风雨持续了两天三夜才慢慢减退,然后天水间忽现一道暗红色的亮光;照理说,天空那一角不应该有这种光亮,而且我们也还没到通电的地方。于是,我们的船掉头朝那边开了过去。后来,事实证明我们的猜想是正确的。”
“有船着火了!”乔安娜说道。
“是的。”
“天啊!天啊!我猜到了。我的脑海一下子闪过这可怕的想法。船着火了,而那船是——”
“启明星;它在逆向的风浪逼迫下偏离航道,正努力想要回归探险航线。我们的船行驶半小时后,已经能看清楚那艘烈焰熊熊的船。”
“我们都能听到烈焰的咆哮声,在望远镜里能看见火苗沿着缆索往上窜,一根桅杆接着一根桅杆地烧,就像火龙一样迅速蔓延开去,所到之处东西皆被摧毁,而火焰似乎是在欢呼庆祝。我们把船上所有的帆都扬起,拉紧每一寸帆布,努力靠近那艘不幸的船。但是,在海上看似很近的距离其实非常远,所以,即便是顺风的情况下,我们把每一寸帆布都拉紧了,也花费了一个小时才好不容易挨近那艘不幸的船;你想想,一个小时的大火会造成多大的损失啊!哎,那艘船已是在劫难逃。我们船上发布命令暂时按兵不动,静观事态;当时水域已经相对平静,那艘船在那儿摇摇晃晃。但是,早在到达出事地点前,我们就已经看见一阵耀眼的火苗窜向空中。一声巨响从水底传出海面,然后一切都静止了——那艘船消失了,海水将它永远地淹没了。”
“可是你怎么知道,”乔安娜双手紧紧地攥着,脸上苍白的表情无疑表露出了她听得多么入迷,“你怎么知道那艘船是启明星?说不定是其他倒霉的船遭此劫难呢?”
“我会跟你解释的:我们看到船沉下去,但是我们还保持在自己的航道上,正竭尽全力靠近火灾现场,希望能搭救幸存者。因为如果有幸存者,他们一定是靠乘坐小船逃离那艘燃烧的大船。
“印度船的船长始终拿望远镜关注着,然后,他对我说,‘那边有一片残骸漂着,有东西抓着它,看不清楚是不是人,我感觉像是一只狗的头。’
“我自己拿望远镜看,看见了同样的东西;但当我们靠近它的时候,才发现是一大块残骸,托着一个人和一只狗,他们就像抓最后一根稻草那样抱紧了残骸。花费了十多分钟,我们才把他们救上船——那个人就是我之前提到的桑希尔中尉,那只狗是他的爱犬。
“他和我们说着火的那艘船就是启明星;而且那艘船始终没有到达目的地。他认为整条船上,除了他和他的狗,其他人应该都没有生还可能,船上的东西也全部沉入海底;因为当时虽然放了一条救生船出来,但是船上的人都拼命往上面挤,结果救生船也跟着翻了,一切都毁了。
“当时他自己状态非常疲惫,因此,跟我们说完这短短的几句话之后,他就到船上的吊床上休息了,好几天之后才从吊床上下来;不过,他下来之后就跟我们打成一片,我们都感觉他是个聪明睿智、积极乐观的伙伴——这种人,说实话,在我们船上是很受欢迎的。私底下,他跟船长还有我讲述了启明星此次航行的目的,还有前面我跟你提过的细节。
“有一次夜巡,月光柔和美丽,显得比往日迷人。热带地区白天无比炎热,所以他和我都在甲板上享受着夜间的清凉。他跟我说:‘我到伦敦,得去办一件让人非常伤心的事。我们船上有一个叫马克·因吉斯瑞的小伙子;我们的船沉下去前,他请求我,假如我活着而他死了的话,让我去找一位年轻的姑娘,名字叫乔安娜·奥克利,是伦敦城里一个眼镜商的女儿;对于自己的死,他似乎有强烈的预感,所以,他给了我一串珍珠,让我以他的名义交给她;但是,我完全不知道他是上哪里弄来的这串珍珠,因为这串珍珠价值连城。’
“桑希尔先生把那串珍珠给我看了,珍珠颗粒大小不匀,粗略地串在一起,但价值不菲;我们抵达泰晤士河的时候,就是三天前,他带着这串珍珠和他的爱犬下船去寻找你的住所。
“啊!他没有来过。”
“是没有;从我们打听到的以及掌握的情况综合来看,他应该是在舰队街某个地方消失了。”
“消失了!”
“是的;我们一直追踪到坦普勒,从那儿又到了斯文尼·陶德开的理发店;但是在那儿我们没有得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斯文尼·陶德!”
“是的;更离奇的是,桑希尔的那条狗软硬不吃,硬是不肯离开那个地方。”
“我看见了——我看见那个小家伙了,它哀求地看着我的脸,眼神很友善;我停下来看那只忧伤却忠诚的小动物时,一点都没有想到,它会和我的命运有着某种关联。哦!马克·因吉斯瑞,马克·因吉斯瑞,我还能企盼其他的一切都毁了,但你依然活着吗?”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了,你可以跟随自己的判断,选择继续抱有希望,也可以选择不再抱任何希望。我毫无保留地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都是客观的表述,没有让事情看起来更好或者更坏——没有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