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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华录》第一百九十二章 命案(2/4)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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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晾在旗杆上,让天下人都看看,里面装了多少肮脏!”

他口中的恶诅,字字泣血,句句带毒,喷溅在凛冽的空气里,连呼啸的北风似乎都被这滔天的怨气压得一滞。庭中侍立的蔡氏家兵,不乏刀头舔血的悍勇之辈,此刻听他咒骂得如此具体、如此恶毒,竟也觉脊背微微发寒,下意识地挪开了视线,不敢与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眼睛对视。

侯三的喘息粗重如破旧的风箱,咒骂稍歇,那深入骨髓的痛苦记忆便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他眼中的疯狂火焰摇曳了一下,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无望的漆黑所取代,声音也从尖利的嘶吼,变成了一种断续的、梦呓般的颤抖。

“黄巾……头裹黄巾的那些人来了。他们说,‘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他喃喃着,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微哆嗦,“我们这些田垄里的泥腿子,哪懂得什么苍天黄天……我们只认得肚子饿,只认得佃租重,只认得官家的胥吏和豪族的管家,比蝗虫还狠。可那些人……他们不一样。他们没抢我家瓮里最后那点救命的糜子,没牵走我爹娘当命根子伺候的那头瘦毛驴。那个脸上有疤的渠帅,拍了拍我肩上的灰,指着我家那二百亩靠天吃饭的薄田说:‘兄弟,地是好地,好生伺候着,收成是自己的。这世道,地里长出的粮食,不该只肥了别人的仓。’”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飘雪的天空,仿佛穿越回去年那个混乱而诡异的春天。“我信了……我真的信了。我爹娘跪在田埂上,对着那些人的背影磕头,说是遇到了活菩萨。我们全家起早贪黑,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那二百亩地,就盼着秋天能多收几斗,给我那刚满月的小儿子换块粗布做襁褓,给我婆娘补补那件嫁过来就没换过的褂子。”

“可是……黄巾走了。像一阵大风,呼啦啦地来,又呼啦啦地走了。”侯三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身体又开始剧烈挣扎,绳索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然后,你们蔡家就来了!不是蔡讽你这老狐狸,是你那隔着几房、名叫蔡讯的族侄!他骑着一匹油光水滑的大青马,穿着绸缎衣裳,领着几十个手持棍棒、腰挎短刀的家奴,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豺狗,扑到了我们村!”

“他们说,黄巾贼待过的村子,土地都沾了‘逆气’!说我家的田是‘逆产’,朝廷要收没!我爹,我那老实巴交了一辈子的爹,哆哆嗦嗦地从房梁的暗格里,请出用一个油布包了又包、我们侯家传了三代的田契和地契。那纸都黄了,边角都磨损了,上面的字迹还是我曾祖时,官府发下的,有官印!”

“我爹跪在蔡讯的马前,双手把契书捧过头顶,磕头如捣蒜,老泪纵横:‘士家明鉴,士家明鉴啊!这地是祖上传下来的,清清白白,有官府早年验过的红契为证啊!求士家开恩,给小人一家留条活路吧!’”

侯三的脸上肌肉扭曲,仿佛再次目睹了那骇人的一幕。“蔡讯就在马上,用马鞭梢,像拂去灰尘一样,轻轻把我爹手里视若性命的契书打落在地。他看都没看那契书一眼,只从牙缝里嗤笑一声:‘伪造官契,勾结逆匪,罪加一等!’然后……然后他身后就窜出来两条恶犬一样的家奴!”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痛苦:“他们手里的水火棍……碗口粗的硬木啊!照着我爹的腰,他的腿,他的背……就那么抡圆了打下去!我爹的惨叫……我爹的惨叫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我扑上去想拦,被一脚踹在胸口,半天喘不上气。我娘哭喊着想去护着我爹,被一巴掌扇倒在泥地里……我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看着我爹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最初还能惨叫,后来只剩下闷哼,再后来……就只剩下一滩软肉,偶尔抽搐一下。血……好多血,从他嘴里、鼻子里、耳朵里流出来,染红了他身下的黄土。那些畜生……他们直到我爹彻底不动了,才喘着粗气停下来。蔡讯在马上,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擦了擦手,好像沾了什么脏东西,淡淡地说:‘老的解决了,小的也别留后患。’”

“我叔父……我叔父是个读过两年乡学的,有点烈性。他偷偷跑了,想去宛城,去郡守府告状。他说这天下总有讲理的地方。”侯三的眼泪早已流干,此刻眼眶里是一片可怕的干涸的赤红,“可他还没走出三十里,就被蔡家的人追上了。五花大绑,嘴里塞满烂布,头上套了黑布袋。三天后,隔壁村赶集的人回来说,在宛城市口的木杆上,看见一颗人头,下面的罪名牌写着……写着‘黄巾余孽侯氏,煽惑乡里,斩决示众’。那是我叔父……他们连个全尸都没给他留啊!”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那焚心蚀骨的记忆。“这还不算完……这还不算完啊!”他嘶喊着,声音已然破裂,“当天晚上,一群黑影摸到了我家。火把……他们扔了火把!茅草顶,土坯墙,沾火就着啊!我婆娘……我那天杀的婆娘,抱着我们那对才三岁和满月的娃,被困在里屋……火那么大,烟那么浓,我听见她在里面哭喊我的名字,听见娃儿们吓得哇哇大哭……我想冲进去,房子已经烧成了火笼子,房梁‘喀喇喇’地往下塌……邻居几个汉子死死拖住我……我就那么眼睁睁看着,看着我家的三间房,和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一起烧成了冲天的火光,最后剩下一堆冒着黑烟的、焦黑的木头和土块……”

侯三的声音低了下去,变成了一种空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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