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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华录》第一百九十二章 命案(3/4)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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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喃:“第二天,我在那堆灰烬里扒拉……扒拉了一天一夜。找到几块烧得缩成一团的、黑乎乎的东西……我认不出哪块是我婆娘的,哪块是我娃儿的……都混在一起了……都成了灰了……”

庭中死寂一片,只有雪花落地的沙沙声,和侯三那破碎不堪的、非人的低语。许多人偏过头去,不忍卒听。

“我也活不成了。”侯三忽然怪异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万倍,“他们打折了我两根肋骨,把我扔在村口的乱葬岗,等着野狗来啃。我命硬,没死成。爬着,一路乞讨,到了宛城。我想投军,我想着,只要给我一把刀,让我吃上一口军粮,我这条贱命就能去换蔡家一条命!值了!可募兵的军爷,捏着我芦柴棒一样的胳膊,乜斜着眼说:‘痨病鬼似的,上了战场也是浪费箭矢,滚!’”

“哈哈……哈哈哈……”他仰天惨笑,笑声在风雪中飘散,无比凄凉,“天地虽大,竟没有我侯三寸土可以立锥!没有一条路,能让我这血海深仇的人走下去!就在我像野狗一样在城隍庙等死的时候,蔡家的人又找到了我。不是蔡讯,是他的管家。管家蹲下来,看着我,像看着一条瘸了腿的狗,说:‘听说你家里没人了?也没地方去?蔡讯公心善,庄子上缺个洒扫挑粪的,虽然你是戴罪之身,但蔡公给你一条活路,来不来?’”

侯三的眼神变得茫然,又逐渐凝聚起更深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恨:“活路?我那时……只想活着。哪怕像狗一样活着。我签了卖身契,按了手印,从此世上再也没有农户侯三,只有蔡讯公家庄子上的贱奴侯三。吃的是猪狗食,干的是牛马活,动辄得咎,鞭子沾着盐水往身上抽……这些我都忍了,我得活着,我还没报仇呢!”

“再后来……庄子上的管事忽然说我‘手脚还算麻利’,把我调进了这宛城,调进了这蔡讽老贼的坞堡!”

他猛地挺起身,尽管被绳索束缚,那姿态却像一头欲择人而噬的凶兽,死死盯着蔡讽,“天意!这就是天意!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给我这个手刃仇人的机会!把我送到这老贼的身边!可惜……可惜啊!我只划破了他一层油皮!我只伤了他一条胳膊!我恨!我恨我力气不够!恨那刀子不够快!恨我不能把你们蔡家这些披着人皮的禽兽,一个个开膛破肚,看看你们的心肝是不是黑的!我恨啊——!!!”

最后一声“恨”,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连魂魄都要从这残破的躯壳里嘶喊出来。随即,他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颓然瘫倒在雪泥之中,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那眼中永不熄灭的、幽幽的仇恨火焰。

那字字血泪的控诉,那细致入微到可怕的惨状描述,窒息感几乎扑面而来,那种失去一切的痛苦,那种被一步步逼入绝境、连做人的资格都被剥夺的绝望,绝非可以凭空编造。

可怕的不仅仅是侯三的遭遇,更是这遭遇背后所代表的,那如同巨磨般无声运转、轻易将无数个“侯三”及其家庭碾碎成齑粉的冰冷世道。

人命,尤其是贫贱之人的性命,在那世家豪族的车辙前,轻贱得不如道旁野草。

蔡瑁的脸色已然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这控诉不仅是对他父亲的刺杀,更是将蔡氏一族钉在了道义的耻辱柱上,泼上了洗刷不尽的污血。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低垂目光中潜藏的惊疑与震动。

一直静立聆听的孙宇,那深邃的眼眸深处,最初的震动过后,却掠过一丝冰冷的、洞彻的锐光。

这故事太“完整”了,这仇恨太“顺理成章”了,这命运对侯三的捉弄也太“恰到好处”了。就像有人精心撰写了一出悲剧,然后将这个名叫侯三的活人,强行塞进了既定的角色里。

他眼角的余光,已捕捉到了胡床上蔡讽那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讥诮的眼神。

蔡瑁听着,脸色铁青,按在刀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这不仅仅是对他父亲的刺杀,更是对蔡氏一族声誉最恶毒的攻击与玷污。他胸中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拔刀将这满口胡言的贱奴砍成肉泥。

然而,孙宇的眼神,却在侯三最为情真意切、催人肝肠的控诉高峰,骤然冷却、锐利,如冰锥般刺破那看似密不透风的仇恨帷幕。

田地被侵占,为何不报官?纵然当时郡府因战乱机能半废,蔡家在南阳树大根深不假,但也正因如此,蔡讽才更需爱惜羽毛。黄巾初平,孙宇坐镇南阳,各方目光聚焦,蔡讽这只老狐狸,岂会纵容旁支在这等敏感时节,用如此酷烈直接、极易授人以柄的手段去抢夺区区几顷田地?这不像谋夺,更像……刻意制造无法化解的血仇。

杀人父母妻儿,毁家灭户,却又偏偏留下他这个“苦主”的性命,甚至“恰好”将他收纳为奴?斩草不除根,非智者所为,除非……这根草,本就是别人故意种下,等着它长出仇恨的毒刺。

蔡讯一个旁支的家仆,即便在家族内部人员调换,又怎会如此“顺理成章”地被送进家主蔡讽所在的核心坞堡,且还能担任靠近内院的洒扫职司?蔡讽治家之严,孙宇早有耳闻。

这几个疑点如电光石火般在孙宇脑中闪过。他面上不动声色,眼角的余光却已飞快地扫向蔡瑁。这位蔡家长子兀自沉浸在愤怒与遭受污蔑的羞辱感中,显然被侯三声泪俱下的控诉带入了情绪,尚未跳出局外看清关窍。

孙宇心中微叹,随即,目光似不经意般,转向厅内胡床上的蔡讽。

四道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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