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贪吏作祟,但不久便被郭嘉设计清理。这赵云,是恰好撞在了那段时间。
“孙太守清正,麾下岂会有索贿之吏?”张鼎沉声道,“赵壮士所言守门吏,可是面有黑痣、左腿微跛?”
赵云一怔:“正是。”
“此人名李贪,原为郡府书佐,去岁十月已因贪赃被孙太守杖毙于市。”张鼎盯着赵云眼睛,“孙太守求贤若渴,曾明令‘凡有才之士来投,不问出身,不索财物,可直接引见’。赵壮士,你被人骗了。”
赵云瞳孔骤缩。
清俊面容上血色倏然褪去,又缓缓涌回。他握枪的手指收紧,骨节发白,良久,才哑声道:“原来……如此。”
那是一种混杂着恍然、愤懑、遗憾的复杂情绪。若当初得入太守府,或许如今他已能在孙原麾下效力,而非带着乡勇在山林中餐风露宿。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张鼎话锋一转,“赵壮士若仍有报国之志,张某可修书一封,荐你往邺城再见孙太守。以壮士之才,当不至再被拒之门外。”
说罢,他自怀中取出一方素帛,又向亲兵要来笔墨,就着林中一块青石疾书。帛上行楷端正,详述赵云率乡勇剿匪之勇、治军之能,末了以虎贲校尉印加盖朱砂。
“此信交与太守府长史郭嘉,他自会安排。”张鼎将帛书递出。
赵云双手接过,指尖微颤。他凝视帛上“常山赵子龙,枪法绝伦,义勇双全,若得用之,必为国之栋梁”一行字,喉结滚动数次,终于深深一揖:
“张校尉知遇之恩,云……没齿难忘。”
这一揖,腰弯如弓,发自肺腑。
“不必如此。”张鼎扶起他,忽又解下自己腰间一柄短刃。那刀鞘乌黑,吞口铜饰已磨出包浆,显是随身多年的旧物,“此刀名‘断水’,是张某昔年在洛阳所得,虽非神兵,却也锋利。今日赠予壮士,愿他日再见时,壮士已执掌千军,扫平天下妖氛。”
赵云怔住。
他抬头看向张鼎,这位年长他十余岁的虎贲校尉目光沉静,无半分施恩图报的意味,只有纯粹的赏识与期许。良久,赵云双手捧过短刃,再度长揖,声音已有些沙哑:
“云,必不负校尉所期。”
这时许定已带人搬来粮秣箭矢。两斛炒面用麻布袋装得结结实实,腌肉用荷叶包裹,箭矢簇新。乡勇们看得眼睛发亮,却无人上前哄抢,只等赵云发话。
赵云深吸一口气,对张鼎郑重道:“校尉厚赠,云与乡党铭感五内。待云护送俘囚返乡后,必往邺城拜会。届时……”他顿了顿,目中光芒如出鞘利剑,“愿为孙太守、为张校尉,效犬马之劳。”
“善。”张鼎含笑点头。
二人又叙片刻,赵云率乡勇押解俘虏、携粮秣告辞。白马远去时,那袭白衣在秋林间格外醒目,亮银枪斜负身后,枪缨如血。
太史慈策马至张鼎身侧,望着赵云远去的背影,轻声道:“校尉似乎……格外看重此人。”
“你看他枪法如何?”张鼎不答反问。
“灵动端严,已得‘百鸟朝凤’三昧。更难得心性沉毅,不骄不躁,假以时日,必成名将。”太史慈评价中肯。
张鼎颔首,又看向典韦:“公覆以为呢?”
典韦沉默许久,吐出四字:“能死战,可信。”
能让典韦说出“可信”二字的,至今不过五指之数。
张鼎笑了,翻身上马:“回营后,我要立刻修书给奉孝。这赵子龙……是块璞玉,需得好生雕琢。更要让孙府君知道,常山郡,有惊龙待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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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酉时邺城太守府偏厅**
烛火摇曳,映亮满室书卷。
郭嘉裹着厚裘窝在胡床里,面前案几上堆着十数卷军报、文书。他面色苍白,不时低咳,指尖却稳如磐石,在一卷素帛上疾书。笔下字迹清瘦峻拔,内容赫然是虎贲营近日战报的“润色版”。
“……虎贲校尉张鼎率许褚、典韦二将,于滋水畔破贼千余,许褚阵斩贼酋三人,典韦双戟毙敌过百,勇冠三军……”
“……右部军侯太史慈箭术通神,百步外射杀贼中善弩者七人,贼为之夺气……”
“……常山真定赵氏子赵云,率乡勇助剿,枪挑贼目五人,义勇可嘉,当表其功……”
写至此处,郭嘉停笔,凝视“赵云”二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奉孝又在‘妙笔生花’了?”温和笑声自门外传来。孙原披着玄色大氅步入,手中端着一碗药汤,氅角沾着夜露。
郭嘉不接药,只将帛书推过去:“府君看看,嘉这‘造势’之法,可还入眼?”
孙原接过细看,越看神色越郑重。这卷军报看似如实记载战功,实则处处暗藏机锋:许褚、典韦之勇被着重渲染,是为彰显孙原麾下猛将如云;太史慈箭术被夸张描述,是为塑造“孙原善养奇才”的形象;甚至连刚遇到的赵云,也被郭嘉寥寥数笔勾勒成“慕义来投”的豪杰典范。
更妙的是,郭嘉在文末添了一段:“……鼎观诸将,皆忠勇之士,然出身寒微者众。许褚谯县田家子,典韦陈留游侠儿,太史慈东莱寒门,今又有常山赵云……若非明公不拘一格,此等英才焉能效命于国?伏愿朝廷察之,广开贤路,则天下英雄必竞相来归。”
这段话,明里是议政,暗里是将孙原“唯才是举”的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