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枪法不错!哪路人马?”
少年在马上拱手,姿态不卑不亢:“常山真定赵氏,赵云赵子龙,率乡中子弟追剿溃匪。不知是哪位将军麾下?方才多有冒犯。”他声音清朗,自报家门时腰背挺直,正是汉代郡国豪族子弟面对官军时的标准仪态——既持守礼数,又不失风骨。
典韦沉默盯着赵云手中那杆枪,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石:“枪法,跟谁学的?”
赵云微怔,随即坦然道:“幼时蒙家中一位老仆传授基础,后得常山郡一位退伍老军指点三年。老军临终前说,这枪法名‘百鸟朝凤’,可惜他只学得三成。”言罢翻身下马,将亮银枪插于身侧,以示无战意。
这时张鼎已率中军赶到。
他策马穿过林间,目光扫过战场:贼尸横七竖八,乡勇阵列虽有伤者却未溃散,尤其那白衣少年独立阵前,虽经血战,袍甲染血,却依旧气度沉静。更让张鼎注意的是那些乡勇看少年的眼神——那是发自内心的信服与拥戴,绝非寻常豪族可轻易赢得。
“虎贲校尉张鼎。”张鼎于马上抱拳,“奉左车骑将军皇甫公令,清剿三郡残匪。赵壮士可是常山赵氏子弟?”
赵云再度行礼,姿态愈恭:“原来是张校尉。云确是赵氏子弟,家父赵安,曾任真定县丞,熹平二年卒于任上。”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些乡勇皆是真定各县自愿集结的良家子,云受乡老所托,率他们追剿这伙流窜至常山的溃匪,已追踪三日。”
张鼎颔首,心中已明了大概。常山赵氏是郡中望族,但并非顶尖豪强,这赵云父亲只做到县丞,家门不算显赫。观其袍甲陈旧、乡勇装备简陋,却能追剿溃匪三日,这份毅力与能力,着实不凡。
他翻身下马,走近几步。许褚、典韦一左一右护持,太史慈亦自高坡策马而下,四人隐隐成合围之势——这是对不明势力应有的警惕。
赵云似未察觉,或者说不在意。他目光扫过虎贲营将士的玄甲、利刃、严整阵列,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随即坦然迎上张鼎审视的目光。
“赵壮士追剿溃匪,是为国除害,义勇可嘉。”张鼎语气缓和下来,“不知斩获如何?乡勇可有伤亡?”
“毙贼六十七,俘三十九,余者溃散。”赵云答得清晰,“乡勇伤十一人,无人阵亡。”他回头看了眼正在包扎伤口的乡勇,轻声道,“只是所携干粮已尽,箭矢亦将告罄,若校尉未至,恐怕只能退兵了。”
话音未落,他腹中忽然传来轻微鸣响。
赵云白玉般的面颊蓦地泛起一丝红晕,但神色依旧镇定,仿佛那声响并非来自自己。倒是他身旁一名年轻乡勇忍不住低声道:“子龙兄长已两日未进食,省下的糗糒都分给伤者了……”
张鼎目光微动。
他仔细打量赵云,这才注意到少年洗得发白的麻袍袖口处,内衬细麻边缘已磨损起毛,肘部甚至有不起眼的补丁;牛皮札甲的束带多处开裂,以麻绳仔细缝补过;便是那双磨损严重的革靴,靴底也快磨穿。唯有手中那杆亮银枪,枪杆打磨得光滑如镜,枪刃雪亮无尘,显然备受珍视。
这是豪族旁支子弟常见的窘境——有名望无厚产,有才学无门路。乱世之中,这般人物要么埋没乡野,要么……遇风云而化龙。
“许定。”张鼎回头,“取我帐中那囊腌肉、两斛炒面,再拿十壶箭,赠予赵壮士。”
许定领命而去。赵云闻言,猛地抬头,清亮眸中闪过错愕:“张校尉,这……”
“同为剿贼,理应相助。”张鼎摆摆手,走至那杆亮银枪前,细细端详枪刃上云纹,“好枪。镔铁夹钢,反复锻打不下百次,枪刃弧度是幽州匠人的手法——可是令尊遗物?”
赵云眼中掠过一丝痛色,随即化为坚毅:“是。家父临终前托付,嘱云‘以此枪护桑梓、安黎庶’。”
“令尊有识。”张鼎点头,忽道,“赵壮士可愿随我军同行?前方尚有数股溃匪,我军需熟悉常山地形的向导。作为酬谢,虎贲营可供应粮秣箭矢,剿匪所得缴获,亦可分予乡勇三成。”
这是极优厚的条件。按汉军制,协从乡勇通常只能分得一成战利品,且粮秣自备。
赵云身后乡勇们眼睛一亮,纷纷看向他。这些真定子弟追随赵云,除了敬服其人身手人品,也是为在乱世中搏一条生路——若能依附朝廷正规军,无论安全还是前程,都远胜自己流窜剿匪。
但赵云沉默片刻,却摇头:“多谢校尉厚意。然云受乡老所托,需护送俘获贼人及伤者返回真定,交由县廷处置。且……”他看了眼身后乡勇,“弟兄们离家日久,也该回去报个平安。”
不贪功,不冒进,不负所托。
张鼎心中赞赏更甚。他不再强求,只道:“既如此,容张某多问一句:赵壮士今后有何打算?可是要率乡勇常驻真定?”
赵云苦笑:“不瞒校尉,云本欲投军报国,但去岁往邺城投效时,恰逢孙太守初至,府中人事未定,守门吏索要五万钱‘荐礼’,云……拿不出。”他话说得平静,袖中手指却微微蜷起,“后欲往洛阳,又闻朝廷卖官鬻爵,校尉、都尉皆明码标价,非千万钱不可得。云一介白身,唯有回乡,集结子弟护卫乡里罢了。”
五万钱,对真定赵氏这等中等豪族而言,并非天文数字。但看赵云装束便知,他在族中并不受重视,或许还是旁支庶子,这笔钱足以堵死他的前程。
张鼎与太史慈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寒意——孙原初至邺城时,确有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