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荔菲站在原地，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在微微颤抖。薛泺是她最得意的学生之一，华翠璃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学妹。现在，她们就在她眼前牺牲了，而她却无能为力，连救援都做不到。

欧阳未来的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起上次见到华翠璃和薛泺，是在食堂里。华翠璃一边抱怨薛泺又把幻术用在恶作剧上，边把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夹给薛泺。薛泺则笑嘻嘻地说:“翠花最好了，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吃虫子。”

冷熠璘闭上了眼睛，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来，滴落在地板上。左眼的血红再也压制不住，开始向整个眼球蔓延，瞳孔深处有暗金色的光芒在疯狂挣扎，像是要破壳而出。他咬紧牙关，牙龈渗血，用尽全部意志力才勉强控制住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欧阳瀚龙和南宫绫羽站在一起，两人的手紧紧握着，都在微微颤抖。欧阳瀚龙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沉重的情绪，南宫绫羽紫色的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的痛楚。

而克莱美第，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片虚无，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粒子，看着那把飞向远方的金色长枪。

然后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那种奇异的困惑：

“为什么？”

“为什么临死前，要扔掉武器？为什么选择拥抱，而不是战斗到最后一刻？”

“这就是叶未暝想守护的东西吗？这种在死亡面前依然选择彼此的情感？”

没有人回答他。

克莱美第也不在意。他抬起头，目光锁定了破阵长枪飞去的方向。

长枪最终落在了燕京市中心的一处广场上，斜斜地插在地面，枪身还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哀鸣，又像是不甘的咆哮。

克莱美第向着那个方向迈步走去。

他的动作依然很从容，靴子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但每一步都带着某种韵律，周围的空气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扭曲，光线在他身边弯曲变形。

“拦住他！”韩荔菲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嘶声下令，“不能让他拿到破阵长枪！所有狩天巡，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

命令下达，但执行起来无比艰难。

克莱美第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彻底扭曲，任何试图靠近的人或物，都会在瞬间被撕碎。导弹在距离他百米外就自行解体，激光光束在空气中弯曲折射，元素攻击还没靠近就湮灭消散。

他就像行走在另一个维度的存在，现实世界的一切攻击都对他无效。

直到一个人，出现在了破阵长枪前。

蓝灰色短发的女子，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斗服，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从广场另一端走来的克莱美第，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羽墨轩华。

她不知何时离开了指挥室，出现在了广场上。她没有看身后斜插在地的破阵长枪，只是抬头看着克莱美第，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让开。”克莱美第说，声音依然平静，“那把武器不属于你。”

羽墨轩华没有说话。

她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踏出的瞬间，整个广场的空气都凝固了。不是克莱美第的力量，是另一种力量

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经历了无数战斗、淬炼到极致的意志力。

那种意志力甚至扭曲了现实。羽墨轩华脚下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纹以她为中心向四周蔓延。空气中浮现出细密的电弧，她纯粹的气势引发了超自然的现象

克莱美第的脚步停住了。

他站在距离羽墨轩华二十米的地方，低头看着下方的她，暗金色的瞳孔中星云旋转的速度第一次明显加快了。

“你……”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辨识，“这种气息……这种意志……我见过你。”

羽墨轩华依然没有说话。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克莱美第，瞳孔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她的瞳孔从原本的金色，逐渐染上一层赤红，最后变成了炽热的赤金色。

那双赤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东西。

“不屈英灵。”克莱美第缓缓说出了那个名字，语气里带着确认，“上古时代存活至今的守护者，曾经以凡人之躯对抗神明的战士。我以为你和尘世英灵那样，早就陨落了。”

羽墨轩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

“我还没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动了。

“因为我还没有亲手斩杀你！”

她反手拔出了身后的破阵长枪。

长枪入手的那一刻，枪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的颜色，是和羽墨轩华眼睛一样的赤金色。枪身震颤，发出兴奋的嗡鸣，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像是终于回到了真正的主人手中。

羽墨轩华握紧长枪，身体微微下蹲，然后冲天而起。

没有借助任何外力，纯粹用肉体力量，她像一颗炮弹般射向天空，直冲克莱美第。

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残影。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音爆。她手中的破阵长枪拖曳着赤金色的尾迹，像一道逆行的流星。

克莱美第的瞳孔收缩。

他抬起右手，在身前布下一层空间屏障。那是足以抵挡法则轰击的屏障，理论上连任何能量都无法穿透。

但羽墨轩华的枪，穿透了。

枪尖接触屏障的瞬间，屏障就像不存在一样，被直接贯穿。长枪继续向前，直刺克莱美第的胸口。

克莱美第不得不向侧面移动。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闪避。

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