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擦着他的黑袍掠过，枪尖划破了布料，在布料下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白痕很快愈合，但愈合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拍。

羽墨轩华落地，在广场上砸出一个浅坑。但她毫不停留，身体刚一触地就再次弹起，长枪横扫，赤金色的枪芒撕裂空气，斩向克莱美第的腰腹。

这一次克莱美第没有闪避。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前。空间在他掌心前方压缩、凝固，形成一面看不见的盾牌。

枪芒斩在盾牌上。

撞击的瞬间，赤金色的枪芒和透明的空间盾激烈对抗，迸发出刺眼的白光。白光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广场的地面被掀飞，周围的建筑玻璃全部震碎，连远处的树木都被连根拔起。

羽墨轩华被反震力弹飞，在空中翻转三圈，落地时单膝跪地，长枪插进地面稳住身形。她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流淌，但她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克莱美第也向后退了半步。

虽然只是半步，但这已经足够惊人了。从登场到现在，他第一次被逼退了。

“有趣。”克莱美第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掌心处有一道细微的裂纹，裂纹中渗出淡金色的液体，“这把枪在你手里，和在那个人类女孩手里，完全是两种武器。”

他抬起头，看着羽墨轩华，暗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兴趣。

“让我看看，不屈英灵，在经历了无数岁月的磨损后，还剩下多少力量。”

话音落下，克莱美第真正的攻击开始了。

他不再只是防御和观察，而是主动出击。

他的身体突然消失在原地。

他的速度太快，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下一瞬间，他已经出现在羽墨轩华左侧，右手并指成刀，斩向她的脖颈。

那一斩看似简单，但轨迹完美得无懈可击，封锁了所有闪避的路线。而且斩击的周围，空间在坍缩，时间在减速，这是规则层面的攻击，无法用常规方式抵挡。

但羽墨轩华还是选择了抵挡

她立刻侧身，用左肩硬接了这一斩。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羽墨轩华的左肩胛骨应声而碎，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无力地垂下。

但她也在同时做出了反击。

以伤换伤

右手的破阵长枪顺势刺出，不是刺向克莱美第的身体，而是刺向他右手斩击的轨迹前方——预判了他收手的路线。

枪尖精准地刺中了克莱美第的手腕。

虽然只是擦过，虽然只是留下一道浅痕，但确实命中了。

克莱美第收手，后退，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伤痕。伤痕在缓慢愈合，但愈合的过程中，他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顽强的意志力在伤口中残留，阻碍着愈合的进程。

“以伤换伤。”克莱美第低声说，“上古英灵时代的战斗风格。你不怕死吗？”

羽墨轩华用长枪撑地，勉强站直身体。左肩的剧痛让她额角渗出冷汗，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赤金色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死过很多次了。”她说，声音嘶哑，“不在乎多这一次。”

克莱美第沉默了。

他看着羽墨轩华，看着这个从上古时代存活至今的战士，看着她眼中那种跨越了漫长岁月依然不曾熄灭的火焰。

那火焰很熟悉。

和叶未暝最后燃烧时的光芒，很像。

和当年死在古战场上的十二神，完全一样

都是那种为了守护什么，可以毫不犹豫付出一切的意志。

“你们这些人……”克莱美第缓缓说，声音里带着那种奇异的困惑，“为什么都这样？叶未暝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明明知道会死，明明知道打不赢，为什么还要站出来？”

羽墨轩华没有回答。

她只是调整呼吸，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在右手，集中在破阵长枪上。

枪身的赤金色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炽热。那光芒甚至开始灼烧周围的空气，让空间都出现了扭曲。

克莱美第看着那光芒，暗金色的瞳孔中星云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我想知道答案。我想知道，支撑你们战斗到最后一刻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是真正的杀招。

他张开双臂，周围的空气开始向他汇聚。不是简单的气流，是整个广场范围内的空间，开始以他为中心向内坍缩。地面隆起，建筑扭曲，光线弯曲，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

克莱美第展开的，属于混沌灾厄的领域。在这个领域内，一切物理规则都由他重新定义，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羽墨轩华站在领域中心，承受着恐怖的压力。她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丝，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她依然站着，依然握紧长枪，赤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克莱美第。

然后她向前踏出了一步。

在领域的压制下，这一步踏得无比艰难。她的脚陷入地面，膝盖弯曲，全身的肌肉都在哀鸣。但她还是踏出去了，踏出了第二步，第三步。

每踏出一步，她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眼中的赤金色就炽热一分。

当她踏出第七步时，她终于来到了克莱美第面前。

距离不到三米。

这个距离，在克莱美第的领域内，应该是绝对死亡的领域。任何生命进入这个范围，都会在瞬间被规则碾碎。

但羽墨轩华还活着。

虽然浑身是血，虽然多处骨折，虽然生命在快速流逝——但她还活着。

因为破阵长枪在保护她。

枪身的赤金色光芒形成了一个保护罩，将她包裹其中。那光芒在和克莱美第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