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的武艺又精进了。”
羽墨轩华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和长枪,看着上面新沾染的紫色血液。血液顺着刃口往下流,滴在泥土里,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这不是她的武艺。
或者说,不完全是。
这具身体有自己的记忆,有自己的战斗本能。她只是一个乘客,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双手自动操作方向盘和变速杆。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相反,这种熟练感让她安心,像是在陌生的环境里抓住了一根熟悉的绳索。
“快走!”男子再次催促。
他们继续奔跑。穿过燃烧的营地,穿过堆满尸体的壕沟,最后来到一处相对完好的土墙后。这里已经聚集了数十人,大多带伤,有的坐着,有的躺着,有的在帮同伴包扎伤口。所有人都穿着类似的皮甲,武器各式各样,但都沾满了血污。
土墙外,战斗仍在继续。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不断传来,但已经比刚才远了。
羽墨轩华靠在土墙上,剧烈喘息。她感到疲惫,精神上的极度疲惫。这种混乱,这种血腥,这种不知道身在何处的迷茫,像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
“喝水。”
一个水囊递到面前。羽墨轩华抬头,看到刚才带路的男子正看着她。男子已经简单处理了脸上的伤口,用布条包扎起来,血渗透布条,染红了一小片。
她接过水囊,拧开塞子。水是温的,带着皮革的味道,但清澈。她喝了一大口,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短暂的舒缓。
“谢谢。”她终于能发出声音了,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谢什么。”男子在她身边坐下,也拿出自己的水囊喝了一口,“刚才要不是你,我就死在那怪物手里了。”
羽墨轩华沉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问这是哪里?问你是谁?问发生了什么?这些问题太荒谬,荒谬到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男子似乎没察觉她的异常,自顾自地说:“也不知道师父那边怎么样了。东面防线破得太快,他们肯定被包围了。”
师父。
那个背影再次浮现在脑海。这次清晰了些。她看到一个男人,穿着深蓝色的长袍,长发用简单的木簪束起。男人在教她练枪,一遍又一遍纠正她的动作。他的手指过枪杆,说:“枪是活的,不是死的。你要感受它的呼吸,它的节奏,然后让它的呼吸变成你的呼吸。”
然后画面切换。同一个男人站在高处,望着远方。他的背影挺直,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他说:“华,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继续走下去。不要回头,不要停下,一直走到最后。”
不要回头,不要停下。
这句话像钟声在脑海中回荡。
羽墨轩华握紧了长枪。枪杆传来熟悉的触感,木质的纹理,金属的冰凉,还有那些经年累月使用留下的细微磨损。这杆枪陪了她多久?十年?百年?还是更久?
她不知道。
“羽墨。”男子突然说,声音压低了些,“你说……我们能赢吗?”
羽墨轩华看向他。男子年轻的脸庞上满是污渍和血迹,但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近乎天真的期盼。他在等一个答案,一个能让他继续战斗下去的答案。
她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远处的景象。
土墙的了望口外,战场更远的地方,有两个身影正在战斗。
一男一女。
男人穿着水蓝色的战甲,手持一柄流动如水的长剑。女人穿着冰白色的长袍,手中握着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弓。他们背对背站立,周围是潮水般的怪物。男人挥剑,水流化为利刃,斩断扑来的触须。女人拉弓,冰箭如雨,冻结一切靠近的敌人。
他们的动作优雅而致命,像是在跳一场死亡的舞蹈。
羽墨轩华的心脏猛地一缩。
熟悉。
太熟悉了。
那种战斗的姿态,那种元素的运用,那种彼此配合的默契——她见过,无数次见过。在记忆中,在梦境中,在那些深埋在心底不敢触碰的回忆里。
瀚。凝。
名字再次浮现,但这次带着锥心的疼痛。
她想要看得更清楚些,想要确认那是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两个人。但视野开始模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她的视觉。那两个人的轮廓在晃动,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有时她看到的是那对穿着古装的男女,有时看到的却是——
黑色头发的少年,刘海有一缕白色挑染。
黑色马尾的少女,发间有冰蓝色的挑染。
欧阳瀚龙。
欧阳未来。
不,不对。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一切都对不上。那对兄妹应该在燕京,在现代,在另一个时空。而这里是古战场,是上古时代,是早已被时间掩埋的过去。
但为什么他们会出现?
为什么他们的脸会和师父们的脸重叠?
羽墨轩华感到头痛欲裂。两种记忆在脑海中冲突、碰撞、交织。她想起欧阳瀚龙第一次叫她“墨姐”时的拘谨,想起欧阳未来偷偷往她口袋里塞糖果时的狡黠笑容。她也想起瀚手把手教她写第一个字时的耐心,想起凝在她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的担忧。
两张脸,两段记忆,两个时空。
哪个是真的?
哪个是假的?
还是说……都是真的?
“华?华你怎么了?”男子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转过头,看到男子担忧的眼神。“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受伤了?”
“我……”羽墨轩华开口,声音更沙哑了,“我没事……我累了。”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