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远处那对战斗的身影。但眼角余光还是能捕捉到他们的动作,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拉弓,都像重锤敲打在她的心脏上。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传来惊呼。
“无言小心!”
羽墨轩华猛地转头。
在战场的另一侧,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在孤军奋战。
那是一个女子,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白色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发梢处有淡淡的青色。她穿着白色的劲装,身后……身后有九条蓬松的白色尾巴在舞动。
九尾狐。
狐族少女。
苏无言。
这个名字浮现时,带来的不仅仅是疼痛,还有一种温暖的、柔软的、带着淡淡悲伤的情感。像是冬日里捧着一杯热茶,温暖从掌心蔓延到全身,但茶总会凉,温暖总会散去,最后只剩下杯子的冰凉。
羽墨轩华看到苏无言在敌群中穿梭。她的动作轻盈如舞蹈,但每一次出手都致命。狐尾扫过,怪物被击飞;利爪划过,甲胄如纸般撕裂。她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在紫色的潮水中劈开一道道缺口。
但敌人太多了。
越来越多的怪物包围过来,像潮水般涌向她。苏无言的呼吸开始急促,动作开始迟缓。一道伤口出现在她的左肩,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衫。又一道伤口出现在右腿,她踉跄了一下。
“无言!”羽墨轩华想要喊出声。
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她张嘴,用力,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像是声带被割断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
她想要冲过去,想要去帮那个狐族少女。但双腿像灌了铅,动弹不得。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苏无言被包围,看着越来越多的伤口出现在她身上,看着白色的身影在紫色潮水中渐渐被淹没。
“不……”她终于挤出一个音节,微弱得像蚊鸣。
然后她看到了。
苏无言转过头,看向她的方向。
隔着数百米的距离,隔着无数的尸体和怪物,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苏无言笑了。
那是羽墨轩华记忆中的笑容,明媚的、灿烂的、带着一点狡黠的笑。仿佛她们不是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而是在曦光神庭的桃花林里,在春日午后的阳光下,分享一个只有她们知道的秘密。
接着,苏无言做了什么。
她双手结印,九条狐尾全部竖起,尾尖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亮,从白色变成炽金色。她的身体也开始发光,像是要融化在光里。
自爆。
她要准备做最后一击。
“不要!”羽墨轩华终于喊出声,声音嘶哑但凄厉。
但太迟了。
炽金色的光芒爆发开来,吞没了苏无言,也吞没了周围所有的怪物。光芒所及之处,一切都被净化、蒸发、化为虚无。等光芒散去时,那里只剩下一个直径百米的焦黑坑洞,和空气中飘散的白色光点。
苏无言消失了。
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羽墨轩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世界变得寂静,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的色彩都褪去了,只剩下那片焦黑的土地,和空气中缓缓飘落的光点。
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
她缓缓转头,看到带路的男子。男子脸上也满是悲痛,但他强行压抑着,说:“华……我们得走了。无言她……她是为了掩护我们才……”
话没说完。
因为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某种更本质的黑暗。光线被吞噬,色彩被剥夺,整个世界变成黑白二色。羽墨轩华抬起头,看到天空中那轮紫色的太阳。它一直挂在那里,像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大地
此刻,这轮太阳开始膨胀。
不,不是膨胀。
是睁开了。
紫色的太阳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扩大,变成一只巨大的、竖立的瞳孔。瞳孔深处是纯粹的黑暗,黑暗中有星辰在诞生和毁灭,有宇宙在膨胀和坍缩。那是超越理解的存在,是凡人看一眼就会疯狂的真相。
瞳孔转动,看向地面。
看向羽墨轩华。
她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压力从头顶压下。不是物理的压力,是存在层面的碾压。就像一只蚂蚁被人类注视,那种渺小、无力、随时会被碾碎的感觉。
四周开始崩溃。
土墙瓦解,化为粉末。地面开裂,露出下方的虚无。还活着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消失,像是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擦掉。带路的男子最后看了她一眼,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没发出声音,就化作光点消散。
整个世界在瓦解。
只剩下羽墨轩华还站在原地,站在一片不断缩小的光明中。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一切。她看到远处那对战斗的男女也被黑暗吞没,他们的身影在最后一刻重叠,变成欧阳瀚龙和欧阳未来的脸,然后消失。
最后,黑暗将她完全包围。
不,并没有完全包围。
她脚下还有一小片光明,直径约三米,像是黑暗海洋中的孤岛。她站在这片孤岛上,看着周围的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低语,在呼唤她的名字。
“华……”
“羽墨轩华……”
“不屈英灵……”
“十万年的守墓人……”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重叠,回响,钻进她的脑海。她捂住耳朵,但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
“你累了吗?”
“十万年了,你还要守多久?”
“所有人都死了。瀚死了,凝死了,无言死了,你收的那些徒弟,一个接一个都死了。只有你还活着,像一块不会腐烂的石头,看着沧海桑田,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