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专注,他能暂时忘记那些纷乱的思绪,那些不安的预感。
时间在笔尖下悄悄流逝。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考试进行到一半时,欧阳瀚龙做完了一道复杂的电路计算题。他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然后,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窗外。
透过蒙着白雾的玻璃,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在操场边上,梧桐树下,站着一个女生。
黑色短发,高挑的身材,穿着青州一中的校服,但没有戴围巾手套,就那么站在雪地里。
她是……羽墨轩华?
此刻,她正站在雪地里,仰头看着天空。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
她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欧阳瀚龙看着那个身影,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很难形容。
像是熟悉,又像是陌生。
像是亲近,又像是疏远。
像是看到了一件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羽墨轩华似乎感觉到了目光,转过头,看向教学楼的方向。
隔着一层白雾,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欧阳瀚龙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他能感觉到,她在看他。
看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她转回头,继续仰头看着天空。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她身上。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
欧阳瀚龙交上试卷,冲出教室。
他跑到走廊的窗边,看向操场。
梧桐树下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雪地上留下的一串脚印,从树下一直延伸到教学楼的方向。
脚印很浅,很快就被新的雪覆盖了。
仿佛从来没有人站在那里。
下午的考试全部结束了。
学生们涌出教学楼,各回各家
雪还在下,地面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路灯提前亮了,在雪景中散发着昏黄的光。
欧阳未来要留下开学生会会议,讨论期末考试后的文艺汇演事宜。
“你先回去吧,”她说,“我可能要晚一点。”
“好。”欧阳瀚龙点点头。
他独自一人走出校门。
街道上很安静,雪吸收了大部分声音。只有偶尔驶过的汽车,轮胎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行人不多,都裹得严严实实,低着头快步走着。
欧阳瀚龙没有立刻去公交站台。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雪花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围巾上。
冰冰凉凉的。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灰白色的天空,无边无际的雪。
这个世界很安静,很平和。
没有战斗,没有死亡,没有毁灭。
可是……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里却这么不安?
为什么总有一种感觉,这一切都是假的?
为什么那些“梦境”的记忆,虽然模糊,却始终没有完全消失?
他走到一个小公园里。
公园里没有人,长椅和游乐设施都覆盖着雪。他走到一张长椅前,拂去上面的积雪,坐下。
雪还在下。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
他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
雪花在掌心慢慢融化,变成冰凉的水。
真实吗?
当然很真实。
冰凉的感觉,融化的过程,一切都那么真实。
可是……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为什么他总是梦见另一个世界?
为什么他总是梦见战斗,梦见死亡,梦见毁灭?
为什么他总是梦见自己手握黑色的长枪,站在废墟之中,面对着无尽的敌人?
为什么他总是梦见妹妹胸口那个空洞?
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心这么痛?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少年的手。手指修长,但还不够宽厚。掌心有薄薄的茧,是握笔和打球留下的。皮肤健康,指甲修剪整齐。
很正常的手。
可是在“梦境”里,这双手握过黑暗之渊,握过陨冰剑,握过白羽之花。
这双手沾染过鲜血,释放过力量,托付过生命。
那些记忆虽然模糊,但触感却清晰得可怕。
冰冷的长枪,温暖的剑,柔软的花……
那些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指尖。
他握紧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轻微的痛感。
可是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为什么他的灵魂这么疲惫?
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已经走了很远的路,已经背负了很久的重担?
为什么他总是想停下来,想休息,想永远留在这个温暖的、平凡的、没有危险的世界里?
为什么……
为什么他这么害怕?
害怕这一切都是梦。
害怕梦醒之后,他要面对的是冰冷的现实,是残酷的战斗,是不得不背负的责任。
雪越下越大。
公园里的路灯亮了,在雪幕中形成一圈圈光晕。
欧阳瀚龙坐在长椅上,一动不动。
雪花落满了他的头发、肩膀、膝盖。
他像是变成了雪景的一部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机响了。
是欧阳未来。
“臭老哥,你到家了吗?我开完会了,准备回家。”
“……还没。”
“你在哪?”
“公园。”
“哪个公园?我去找你。”
“不用,我这就回去。”
“那快点啊,妈妈说晚上吃火锅,爸爸也提前回来了。”
“好。”
挂断电话,欧阳瀚龙站起来。
身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他拍了拍衣服,走出公园。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但雪地反射着路灯的光,让夜晚显得不那么黑暗。街道上的雪已经被清理了一些,露出湿漉漉的路面。
他走到公交站台,等车。
车子很快来了。
车厢里很温暖,人不多。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