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醒来。另一方面,他知道自己必须醒来,必须回去面对那些他必须面对的东西。”
“他很矛盾,很痛苦。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该相信哪个才是真的。”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欧阳瀚龙轻声说,“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
他讲完了。
客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铲雪声,还有暖气片轻微的滋滋声。
欧阳瀚龙不敢看姐姐的表情。他低着头,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那些话,那些情感,虽然是以故事的形式讲出来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真实的重量。讲完之后,他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仿佛卸下了一直压在胸口的大石。
但他也感到害怕。
害怕姐姐会觉得他疯了,害怕姐姐会用看病人的眼神看他,害怕姐姐会说“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然而,预想中的反应并没有出现。
欧阳荦泠沉默了很久。
久到欧阳瀚龙几乎要以为她没有在听。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在评价一个荒诞的故事。
“瀚龙,”她说,“你讲的这个故事,是你,或者说,某个时间线上,未来的你,对吗?”
欧阳瀚龙猛地抬起头。
他以为姐姐会质疑,会安慰,会分析,但没想到她会直接说出这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语气笃定,仿佛早就知道答案。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说“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因为姐姐的眼神太认真,太透彻,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欧阳荦泠没有等他回答。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动作很温柔,像小时候那样。
“其实,从前几天早上你的异常举动开始,姐姐就知道,你不是姐姐认识的那个瀚龙。”她轻声说,“不是说你变了,而是你的眼睛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一种很沉重的东西,重到不该出现在一个十五岁少年眼里的东西。”
“姐姐能感受到,你背负了很重很重的担子。重到足够将你压垮的担子。但你扛着它,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即使走得很艰难,也没有停下。”
欧阳瀚龙的喉咙发紧。他想说些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欧阳荦泠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很温柔:“姐姐看得出来,你很喜欢这里的生活。这里的平静,这里的温暖,这里的琐碎日常。你喜欢和未来斗嘴,喜欢听妈妈唠叨,喜欢爸爸偶尔的关心,甚至喜欢我这种不怎么称职的姐姐。”
“你喜欢这一切,姐姐都知道。”
“但是姐姐要告诉你,你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句。
“你知道吗,姐姐看到的,是一个在雪地里蹒跚前进的孩子。他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背包重得让他直不起腰。雪很深,每走一步都很困难。但他还在往前走,歪歪扭扭地,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因为他背负着的,是整个世界的重量。”
“瀚龙,如果你累了,你就想一想姐姐。虽然我们停留在错位的时空,或许我们之间的交集终究是空梦一场,但至少,姐姐知道,在某一个姐姐不知道的时空,我最爱的弟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不要怕,瀚龙。姐姐一直都在这里。即使这个‘这里’可能只是你梦中的一个片段,即使这个‘姐姐’可能只是你记忆的投影,但至少在这个时刻,在这个空间里,姐姐是真实的,姐姐对你的爱是真实的。”
“所以,回去吧。”
“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回到你需要战斗的地方。”
“姐姐永远都在这里,在每一个你需要的时候,都会在这里等你。”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美丽的笑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让那个笑容看起来像是会发光。
“毕竟,”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骄傲,“你是我最骄傲的弟弟呀。”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开始模糊。
像水墨画被水浸湿,边缘慢慢晕开,色彩逐渐淡去。客厅的轮廓变得模糊,窗外的雪景变得朦胧,姐姐的笑容在光线中渐渐透明。
欧阳瀚龙想说什么,想伸出手,但身体动弹不得。他只能看着,看着这个温暖的世界一点一点地消散,像晨雾在阳光下蒸发。
最后消失的是姐姐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一片羽毛落在心上:
“要勇敢啊,瀚龙。”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黑暗。
无边的黑暗。
还有寒冷。
刺骨的寒冷。
欧阳瀚龙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空中那个巨大的、正在缓慢修复的破碎法阵。暗金色的光芒在裂痕间流淌,那些复杂的几何结构正在一点一点地重组。低沉的嗡鸣声从天空深处传来,像是某种古老巨兽的呼吸。
他躺在地上。
身下是冰冷的、焦黑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还有某种更深的、令人作呕的混沌气息。远处传来隐约的爆炸声和建筑倒塌的轰鸣。
他动了动手指。
触感粗糙,是砂石和碎屑。
他慢慢坐起来。
身体很痛。每一根骨头都在痛,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灵魂深处传来空洞的疲惫感,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
但他知道自己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真实的世界。
这个残酷的、需要他战斗的世界。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个法阵。裂痕还在,修复的过程很缓慢,但确实在进行。迪贝露留下的这个庞然大物,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