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瀚龙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紧。那些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的话,此刻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口。
欧阳荦泠没有催促。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玻璃壶,倒了两杯温水,将其中一杯推到欧阳瀚龙面前。水杯与茶几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个安静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欧阳瀚龙端起水杯,温热的触感透过玻璃传递到掌心。他喝了一小口,水温恰到好处。
“姐,”他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稳一些,“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欧阳荦泠微微侧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好啊。”她说,声音很温和。
欧阳瀚龙放下水杯,双手无意识地握在一起。他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开始讲述。
“从前有一个少年。很普通的少年,就像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的少年一样。他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同学朋友。他每天上学,写作业,和朋友打球,周末和家人一起吃饭。生活平凡而温暖,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这个少年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读完初中,考上高中,再考上大学,找份工作,组建家庭,像大多数人一样度过平凡的一生。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什么了不起的人,也没有想过要承担什么重大的责任。他只想守护眼前这份小小的幸福。”
“可是有一天,一切都变了。”
“平静的生活被打破,熟悉的世界变得陌生。少年被迫离开温暖的家,被迫面对他从未想象过的残酷现实。他发现自己拥有某种特殊的能力,是命运强加给他的力量。这种能力让他成为了某些存在的目标,也让他背负起了他从未想要过的责任。”
欧阳瀚龙的声音越来越低,语速越来越慢。他讲的似乎只是一个虚构的故事,但他的语气里却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真切感。
“少年很抗拒。他想回到过去的生活,想忘记这一切,想继续做那个普通的自己。可是不行。因为他看到身边的人在受苦,看到熟悉的一切在崩塌,看到那些他珍视的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夺走。”
“所以他不得不战斗。即使害怕,即使疲惫,即使无数次想要放弃,他还是不得不战斗。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战斗,那些他想要守护的东西就会彻底消失。”
“战斗很艰难。他失去了很多——朋友,同伴,甚至亲人。每一次失去都像在他的心上割下一刀。痛到麻木,痛到后来他甚至不敢再去在意任何人,因为他害怕再次失去。”
“但他不能停下。因为他的肩上扛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如果他不继续前进,如果他在这里倒下,那么一切都会结束。”
欧阳瀚龙抬起头,看向窗外。庭院里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美得不真实。
“少年有时候会想,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承担这些?为什么偏偏是他?没有人给他答案。他只知道,他必须继续前进,即使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最讽刺的是,随着战斗的深入,少年渐渐发现了一个可怕的真相。他所经历的一切——那些战斗,那些牺牲,那些痛苦,可能都只是一盘棋局。而他,还有他珍视的这个世界,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下棋的人在世界之外,冷漠地操纵着一切。”
“知道这个真相后,少年陷入了绝望。如果连他的奋斗都只是别人安排好的剧本,如果他所有的努力都毫无意义,那他为什么还要继续?”
“但很快他就想通了。即使这一切都只是棋局,即使他只是棋子,他也要反抗。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掀翻这张棋盘。”
说到这里,欧阳瀚龙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决绝。那种决绝与他十五岁的年龄格格不入,仿佛真的有一个饱经沧桑的灵魂透过他的声音在说话。
“所以他做了一个决定。一个疯狂的决定。他要将自己的生命,还有他所珍视的这个世界,化作一颗子弹,压入枪膛。然后,用这颗子弹,对准那些下棋的人,扣动扳机。”
“即使这会让他自己粉身碎骨,即使这会让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化为乌有,他也要这么做。因为他受够了被操纵,受够了看着重要的人一个个离开,受够了这场荒唐的游戏。”
“他做了。然后他陷入了轮回。”
欧阳瀚龙的声音变得疲惫不堪。
“一次又一次,他重复着相似的经历。每一次他都想改变什么,每一次他都尝试不同的方法,但结果总是相似的。失去,失去,再失去。直到最后,他失去了所有情感,失去了自我,变成了一台只知道战斗的机器。”
“他很累。累到只想闭上眼睛,永远睡去。但他不敢松懈。哪怕只有一瞬间的松懈,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然后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一个美好到不真实的梦。梦里,他还是那个普通的少年,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平静的生活。没有战斗,没有牺牲,没有沉重的责任。只有温暖的早餐,唠叨的关心,琐碎的日常。”
“在梦里,他过上了他曾经最想要的生活。那么真实,那么美好,美好到他愿意用一切去交换,愿意永远留在那里。”
“可是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这个美好的‘现实’是虚假的‘梦境’,而他不愿意面对的‘梦境’,才是残酷的‘现实’。”
“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他开始怀疑,开始挣扎。一方面,他想要留在梦里,永远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