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
浩瀚银河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把一次性的、以整艘战舰和一把权柄之剑为代价铸造的、只能使用一次的终极兵器。
欧阳瀚龙站在巨剑之上,这里现在是一个直径十米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蚀刻着控制符文。他伸出手,按在符文中心。
巨剑传来回应。
剑认得他,因为剑的核心是他的妹妹留下的权柄,剑的材料是他指挥过的战舰,剑的意志是他注入的决心。
三者合一,便是此刻。
欧阳瀚龙抬起头,看向天空。
法阵的修复已经进行到了关键阶段。最大的几条裂痕基本弥合,只剩下最中心区域还有一个直径约五十米的破碎空洞。空洞内部不再是暗金色的能量结构,而是某种更深的、仿佛连通着另一个维度的黑暗。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在重组,在试图重新构筑法阵的核心节点。
不能再等了。
寒冷已经无法刺痛他,他的身体正在与巨剑同步,逐渐转化为某种更接近能量体的存在。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缓慢流逝,融入巨剑,成为驱动这把剑的最后燃料。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将所有意识,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所有未说完的话,所有未实现的愿望,全部压缩、提炼,注入巨剑的控制核心。
然后,发出了最后一个指令。
指令只有一个词:
“前进三!”
巨剑动了。
剑身内部的所有符文阵列同时亮到极致,冰蓝色的光芒从剑体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将整个巨坑照得如同白昼。坑壁的冰层在光芒中升华,又在高空中重新凝结成冰晶云。
剑开始上升。
它挣脱大地的束缚,挣脱重力的桎梏,挣脱一切物理定律的约束。剑尖指向天空,指向那个破碎的法阵,指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上升的速度越来越快。
坑底被激起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废墟被夷为平地,冰层被彻底粉碎。冲击波撞上坑壁,整个巨坑开始崩塌,数以万吨的土石和冰层向内倾泻,试图将这柄逆天的巨剑重新掩埋。
但剑已经升到了足够的高度。
欧阳瀚龙站在剑柄平台上,低头俯瞰。
大地在远离。
废墟在缩小。
整个世界都在脚下收缩,变成一张铺开的、布满伤痕的地图。他看见燕京城的轮廓,或者说,燕京城曾经所在的位置。现在那里只有一片焦黑,只有断裂的街道网格,只有燃烧后剩下的骨架。
他看见更远的地方。
东方的海平面,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金色。海面上没有船,只有平静的、死寂的波浪。
他看见西南方的群山,山脉的脊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他看见这个世界,这个他曾经发誓要守护的世界,这个给了他无数痛苦却也给了他珍贵羁绊的世界。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他在回忆那个梦。
那个温暖、平凡、美好到不真实的梦。
梦里有爸爸坐在餐桌旁看报纸,有妈妈在厨房准备早餐,有姐姐在房间里改论文,有妹妹叽叽喳喳地催他起床。梦里有学校的铃声,有同学的打闹,有韩老师严肃但关心的目光,有冷熠璘故作矜持的侧脸,有南宫绫羽安静看书的背影。
梦里有平凡的生活。
有他曾经最想要、却永远无法拥有的平凡生活。
“我向往那个梦。”
欧阳瀚龙轻声说,声音被上升的气流撕碎,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我向往早餐的香气,向往妈妈的唠叨,向往未来的恶作剧,向往姐姐的温柔。”
“我向往普通的教室,向往无聊的考试,向往放学后的篮球,向往周末的家庭聚餐。”
“我向往那个不需要战斗、不需要牺牲、不需要背负整个世界重量的生活。”
他睁开眼睛。
两行泪水被冻结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中,只有决绝。
“正因为向往,正因为知道那份平凡有多珍贵,正因为知道有多少人连那样的平凡都求而不得——”
“——我才必须站在这里!”
“我才必须握住这把剑!”
“我才必须化作这颗逆飞的流星!”
巨剑的上升速度达到了第一临界点。
音爆。
一连串密集到分不清次数的巨响。剑身周围的空气被压缩到极限,形成肉眼可见的锥形激波。激波扫过天空,将那些悬浮的冰晶云彻底震散。天空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内部是巨剑拖出的、长达数公里的冰蓝色尾迹。
那条凝结的寒冰与逸散能量组成的尾迹
像是一条通往天空的、悲壮的路。
欧阳瀚龙抬起头,看向法阵。
距离在快速拉近。
五十千米。
四十千米。
三十千米。
他已经能看清法阵表面的细节。那些几何纹路不是平面的,而是立体的、多层的,像某种极其复杂的集成电路,又像某种古老神秘的封印阵法。纹路中流淌的暗金色能量,现在能看出是由无数微小的符文构成的,每一个符文都在旋转、闪烁,释放着扭曲现实的力量。
法阵中心的黑暗空洞,也看得更清楚了。
那是一个缺口。
一个通往法阵核心控制层的缺口。
透过缺口,能看见法阵内部的结构。那是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不断演化的微型宇宙。星辰在其中诞生又湮灭,星云旋转又扩散,黑洞吞噬又喷发。那是迪贝露留下的最后手段:如果法阵外壳被破坏,内部的自洽宇宙就会启动,以自身的存在为代价,释放一次终极的法则冲击。
而那个冲击的目标,是这颗星球的地脉网络。
一旦冲击完成,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