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根铁棍抵住,窗户虽然玻璃碎了,但她用塑料布从内部封住,既挡风,又不会从外面看出异常。
然后,她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盖上另一块帆布当作被子。
夜晚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更远处、不知什么动物发出的、悠长的嚎叫。
白菡琪闭上眼睛,但没有立刻入睡。
她在心里规划明天的路线。
从这里继续向西北,大概再走三天,会进入一片更复杂的山区。契约书的波动指向那里,她需要在那些废墟中寻找线索,寻找关于“印记”和“苏醒”的信息。
同时,她还要继续小心躲避可能的追捕。
北境同盟的通缉令应该已经传遍了大半个世界。虽然这半年来她几乎没有遇到有组织的追捕者,但她不敢大意。那些为了赏金而行动的个人或小团体,可能在任何地方出现。
还有精灵王国的势力。
她的三哥一定没有放弃寻找她。死亡权柄的继承者,对于那个野心勃勃的精灵王来说,是必须掌控或摧毁的目标。她不知道这半年来精灵王国的情况如何,但契约书的预警很可能也与王国的动向有关。
思绪纷杂,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呼吸逐渐变得缓慢而深沉,意识逐渐模糊。在即将入睡的边缘,她最后想的是:明天要早点出发,在日出前就离开这个小镇,趁着晨雾的掩护,进入下一段旅程。
然后,她睡着了。
梦境很破碎。
她梦见自己在一条长长的、黑暗的走廊里奔跑,两边是高耸的石墙,墙上刻着古老的精灵符文。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出温暖的金色光芒。她想要跑向那扇门,但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她坠入无尽的黑暗……
然后是另一个场景。
她站在一片开满白色花朵的草原上,天空是清澈的蓝色,阳光温暖。远处有个人影,背对着她,银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她想要喊那个人的名字,但喉咙发不出声音。她想要跑过去,但双脚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梦境切换。
她在一间黑暗的房间里,手脚被锁链束缚,墙上挂着冰冷的刑具。一个人影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双散发着贪婪光芒的眼睛。那个人影在说话,声音低沉而扭曲:“你的力量……给我……把它给我……”
她挣扎,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白菡琪猛地睁开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额头上布满冷汗。她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时间。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极其微弱的、黎明前的天光。
她坐起身,深吸几口气,平复心跳。
又是那些梦。
这半年来,类似的梦境反复出现。有时是关于被囚禁的记忆,有时是关于欧阳瀚龙,有时是一些更模糊、更难以理解的场景。她知道这是潜意识的反映,是那些被压抑的恐惧、悲伤和未解之谜在睡眠中的浮现。
她没有过多纠结。
天快亮了,该出发了。
她迅速起身,收拾好所有物品,检查房间没有留下明显的个人痕迹。背包重新背好,重量均匀分布在双肩。她走到窗边,掀开塑料布的一角,观察外面的情况。
小镇还在沉睡,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晨风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纸片。东方的天际线开始泛出鱼肚白,但太阳还没有升起。
是离开的好时机。
她轻轻推开房门,铁棍移开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楼道里很暗,堆满了杂物,但她记得来时的路线。脚步放得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像一道影子穿过废弃的楼道,从一扇破损的后门离开了这栋建筑。
晨雾正在升起,乳白色的雾气从地面升腾,逐渐笼罩了小镇的街道和废墟。能见度在下降,但对她来说,这反而是掩护。
她选择了一条绕过小镇中心的路,沿着田野边缘的荒草丛,向西北方向前进。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混杂着碎石和枯草。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凉意透过布料渗入皮肤。但她走得很稳,步伐节奏均匀,呼吸平稳。背包的重量已经习惯,身体的疲惫在夜间休息后得到了缓解。
走了约莫半小时,她离开了小镇的范围,进入一片开阔的丘陵地带。
这里的植被更茂密,有低矮的灌木丛,有成片的野草,偶尔能看到几棵顽强存活的树木。地势起伏,道路早已被荒草掩埋,只能依靠太阳的方向和记忆中的地图来判断方位。
她在一处较高的土坡上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小镇已经消失在晨雾和距离之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她在那里的两天,没有遇到任何人,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一个安全的临时落脚点,就像这半年来经过的许多地方一样。
现在,又要继续前进了
丘陵连绵起伏,像凝固的绿色波浪,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更远处,能看见山脉的轮廓,那些山峰在晨光中呈现出深蓝色的剪影,峰顶还残留着些许白色的积雪。
那就是她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一直往前走,走出九牧,走到精灵王国的边境,古老印记可能存在的地方,契约书预警波动的源头。
她不知道在那里会遇到什么。
可能是废弃的遗迹,可能是危险的变异生物,可能是其他也在寻找什么的幸存者或势力,也可能是她一直想要逃避,但终究必须面对的过往。
但无论如何,她都会继续走下去。
因为停下来就意味着被过去吞噬,被追捕者找到,被内心的疑问和遗憾永远困住。
只有向前走,才有可能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