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之花的存在让她对水的纯净度有某种直觉般的感知,能避开那些被化学物质或生物毒素污染的水源。
夜晚是最需要警惕的时刻。
她很少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入睡,总会保留一丝意识,感知周围的动静。契约书被她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本书不仅是精灵族的力量源泉,也是一件有灵性的物品,能在危险临近时发出预警。
白羽之花则在体内安静地流淌,持续滋养着她的身体,修复那些日积月累的微小损伤。她发现,生命权柄的力量不仅作用于自身,还能以极微弱的方式影响周围的小范围环境。她睡过的地方,周围的植物总会长得更茂盛一些;她取水的水源,水质会变得更清澈甘甜。这种影响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不过,为了防止暴露,她在离开时,不得不使用死亡的权柄将这一切抹除,而那种亲手扼杀生命的负罪感则被白羽之花温柔的抚平
她也在缓慢地、试探性地使用其他力量。
光元素是最熟悉的。她可以用它治疗轻微的伤口,净化少量的污染水,在极端黑暗的环境中制造微弱的光源。但她很少这么做,能量波动可能被感知,尤其是在有灵璃坠持有者或敏感仪器存在的区域。
不过,这段时间,她感觉自己体内的死亡权柄似乎有些过于活跃了。即使有白羽之花的平衡,她也能感觉到那股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冰冷的、终结一切的气息。那是她的诅咒,也是她的血脉。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它,只能暂时将它封锁在意识深处,不去唤醒。
就这样,半年过去了。
她从一个对灾后世界一无所知的逃亡者,变成了一个能在荒野中独自生存、能敏锐感知危险、能隐藏自己真实身份的熟练旅人。
但她从未忘记自己的目标。
契约书的预警波动时强时弱,但从未停止。它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向西北方向前进。她知道,总有一天,她要回到精灵王国,面对那些未完成的过去,面对她的三哥,面对那段被囚禁十年的黑暗岁月。
还有欧阳瀚龙。
这半年来,她很少让自己去想他。一想,心口就会痛,就会呼吸困难,就会想起天空最后那道光芒,想起他说“我答应你”时的眼神。
但有些夜晚,在辗转难眠时,她会从背包里拿出那本伪装成笔记本的契约书,翻开空白的一页,用指尖轻轻划过纸面。
她什么也不写。
只是触摸着纸张的质感,感受着书中传来的、属于精灵族古老传承的微弱共鸣。
然后,她会轻声说:“我还活着。”
像是说给已经不在的人听。
像是说给自己听。
像是某种必须履行的承诺。
今晚,在这栋废弃居民楼的三楼房间里,白菡琪从阳台上收回视线,转身回到室内。
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锈蚀的铁架床,床垫早已腐烂,她用收集的干草铺了一层,上面盖着塑料布和一块相对干净的帆布。一张破旧的木桌,桌腿缺了一截,用砖块垫着。一把椅子,椅背断了,但还能坐。
她把背包放在桌上,开始准备晚餐。
今天运气不错,她在小镇边缘的一片荒地里发现了几株野生的马铃薯,虽然个头很小,但足够一顿饭。还有一把野菜,味道有些苦,但能补充维生素。她在房间角落用几块砖搭了个简易灶台,从背包里拿出小铁锅,接了点从屋顶收集的雨水,点火。
火苗很小,用的燃料是她沿途收集的干燥松针和小树枝,燃烧时烟雾很少,不容易被发现。她把马铃薯洗净切块,和野菜一起放进锅里,加了点盐和植物油,慢慢地煮。
等待食物熟透的时间里,她坐在那把破椅子上,翻开契约书。
书页在她手中自动翻动,停在了某一页。页面上原本空白的区域,开始浮现出银色的、流转的文字。
文字很简短,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无线电讯息。
“……西北……边境……残存……印记……苏醒……小心……”
她皱起眉头。
这半年来,契约书传递的信息一直是模糊的、指向性的,像指南针一样指引着方向。但最近几天,信息开始变得具体,虽然仍然破碎,但提到了“边境”、“印记”、“苏醒”这些有明确含义的词汇。
预警的地区……那是王国的边缘地带,与人类疆域接壤的区域。那里有古老的边防要塞,有与人类通商的城镇,也有一些属于王族先祖留下的遗迹和印记。
“苏醒”这个词让她不安。
什么东西在苏醒?是某种被封印的古代存在?是某种随着地脉紊乱而重新活跃的力量?还是与她的死亡权柄相关的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
但契约书的预警波动在增强。那种持续的、仿佛心跳般的脉动,现在几乎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尤其是在她静下心来的时候。
这意味着,她离源头越来越近了。
也意味着,危险可能也越来越近。
锅里的食物煮好了,散发出简单的、但足以让人感到安慰的食物香气。白菡琪合上契约书,把它收回背包侧袋。然后拿出搪瓷碗,盛了半碗马铃薯和野菜,慢慢地吃。
味道很淡,马铃薯还有点硬,野菜的苦味很明显。但她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充分咀嚼。食物是能量,是活下去的基础,不能浪费。
吃完后,她仔细清洗了锅和碗,用布擦干,收回背包。灶台里的余烬用土彻底掩埋,确保不会复燃。
天色完全暗下来了。
她没有点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检查了房间的门窗。门从内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