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弈背对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名单很长,不详的人也很多。”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无波
“我很荣幸,曾是其中之一,也是现在为数不多还‘活着’的人。”
说完,他微微颔首,拉开会议室的门,身影融入外面走廊昏暗的光线中,消失了。
门缓缓关上。
房间里剩下李老、伍老和农将军。
伍老望着关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那孩子……心里压着的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还要重。”
李老也望着那个方向,眼神悠远:“是啊。但有些担子,生来就是要扛的。就像现在,有些棋,明知险恶,也必须要下。”
他收回目光,看向窗外蓉城稀疏却顽强的灯火。
“告诉下面所有人,按计划行事。低调,务实,积蓄力量。”
“至于北方那个天才科学家和他的废纸通缉令……”
李老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漠而充满自信的弧度。
“先让他再得意一会儿吧。”
“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
白菡琪在采石场度过了一个寒冷但平静的夜晚。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她准时醒来。不是被惊醒,而是长期野外生活训练出的生物钟。她静静地躺着,先倾听周围的声音:风声依旧在岩壁间呜咽,绊索铁罐没有响动,远处有早醒的鸟儿发出第一声试探性的啁啾。
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晨间的寒气让她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但体内的白羽之花力量流转,像一股温润的暖流,很快驱散了寒意。她开始收拾行装,动作精准而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今天的目标很明确:沿着契约书地图的指引,向东南方向继续前进大约三十公里,抵达下一处标注的过夜点
那里有一座半塌的公路桥下的涵洞。途中,她必须找到至少一处可靠的水源,并尽可能补充食物。
背包重新上肩,重量感让她感到踏实。这是一种奇特的感受,负担越明确,前路反而越清晰。
她走出岩壁凹陷,小心地解除了绊索警报,将铁罐和细绳收回背包。然后沿着昨晚下来的小径,重新爬上采石场边缘。站在高处回望,那个度过一夜的凹陷在熹微晨光中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阴影。她不会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的生存法则。
晨雾再次升起,但比昨天稀薄。她趁着雾气还未完全笼罩视野,快速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再次走入荒野。
上午的行程相对顺利。她穿过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在一片背阴的山坡上发现了几丛可食用的蕨类植物,嫩芽鲜绿。她采集了一些,用塑料袋装好。又在一处岩石缝隙里,找到了一个浅浅的积水坑,水很浑浊,但有活水渗出的痕迹。她用净水药片处理了少量,补充了水壶和备用水袋。
中午,她在一棵孤立的枯树下休息。树早已死去,树干扭曲,树皮剥落,但庞大的树冠骨架依然伸展着,投下一片稀疏的阴影。她坐在树根凸起形成的天然座位上,慢慢吃完早上采集的蕨菜嫩芽和最后半块压缩饼干。食物简单到近乎粗糙,但她吃得很认真,充分咀嚼,感受着食物转化为能量,支撑着这具身体继续前行。
下午,地形开始变得崎岖。她需要翻越一道不算很高、但很陡峭的山梁。山坡上碎石遍布,攀爬时需要手脚并用。左小腿的旧伤开始发出抗议,酸胀感一阵阵传来。她不得不频繁停下,调整呼吸,让肌肉得到短暂的缓解
她可以调动白羽之花的力量给自己疗伤,但在自己完全掌握这把武器之前,白羽之花内的能量是不会再生的。她不敢赌自己能在白羽之花能量耗尽之前掌握它。
就在她快要爬到山梁顶部时,体内那股死亡权柄的共鸣,毫无征兆地猛烈增强。
一种清晰的、强烈的拉扯感袭来。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燕京方向伸来,攥住了她血脉深处那冰冷的核心,然后狠狠地向那个方向拽了一下。
白菡琪脚下一滑,差点从松散的石坡上滑下去。她及时抓住一块突出的岩石,稳住身体,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因为攀爬的劳累,而是因为那股突如其来的、近乎蛮横的召唤。
她喘息着,趴在山坡上,将脸颊贴在冰凉粗糙的岩石表面,试图平复这突如其来的冲击。
没用。
共鸣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黑暗之渊的存在形态了。
她感知到它插在某片焦土的中央,枪身笔直,斜指苍穹。感知到以它为中心,半径数百米内,弥漫着一种绝对的、排斥生命的“场”。那个“场”内,空气凝滞,声音湮灭,连最顽强的野草也无法生长,只有永恒的寂静和缓慢扩散的、无形的死亡气息。
那是一片死亡禁区。
任何活物踏入其中,生命力都会被无情地抽离、冻结、终结。
除了她。
因为她体内流淌着同源的死亡权柄。那片禁区不会排斥她,反而会欢迎她。
白菡琪闭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那个方向,那个距离。共鸣像一条绷紧的弦,传递着遥远的信息。还不够近,但方向无比明确,距离也在感知中逐渐具象化
按照现在的速度,大概还需要四天。
四天后,她将直面那柄长枪,直面那片死亡领域。
也直面自己体内那一直被她竭力压制和恐惧的力量。
她不知道当两者相遇时会发生什么。
但契约书的预警,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