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决意,以及那根被无形之手攥紧的“弦”,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必须去。
休息了几分钟,待那阵强烈的共鸣冲击稍稍平复,白菡琪重新开始攀爬。动作比之前更加小心,也更加坚定。
翻过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下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一条早已干涸的、宽阔的河床蜿蜒穿过。河床对面,可以隐约看到一条废弃公路的痕迹,以及公路边那座半塌的桥梁轮廓。那就是她今晚的目的地。
她开始下山,脚步加快。
必须在日落前抵达那里,完成侦查和布置。
随着她向谷地行进,死亡权柄的共鸣逐渐恢复到之前那种持续的、稳定的状态,但强度明显比昨天更强了。它像一颗植入体内的指南针,或一个不断接近信号源的探测器,无声地宣告着目标的临近。
傍晚时分,她抵达了那座公路桥。
桥是混凝土结构,不算大,横跨在干涸的河床上。桥面已经部分坍塌,露出锈蚀的钢筋。桥墩倒是还算完好。所谓“涵洞”,其实是桥梁一侧引堤下的一个排水通道,入口被坍塌的混凝土块半掩着,但勉强可以容一人弯腰进入。
白菡琪没有立刻进去。
她像之前一样,在远处潜伏观察了二十分钟。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小心地接近。她在入口处再次停留,倾听里面的动静,并用一小块石头扔进去试探。
只有石头滚动的回声。
她这才弯腰钻了进去。
涵洞内部比想象中宽敞一些,长约十米,宽和高都约两米,地面是水泥的,还算干燥。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和尘土味,但可以忍受。最里面堆着一些不知何时被洪水冲进来的枯枝和垃圾。
她迅速清理出一块干净的角落,铺上帆布。然后在入口内侧布置了绊索警报。这里相对封闭,一旦有东西进入,声音会被放大,预警效果更好。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黑了。
她坐在帆布上,就着水吃了些白天采集的蕨菜。没有调味,味道苦涩,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食物就是能量,味道是奢侈的考量。
吃完后,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下,开始尝试主动感知那股死亡权柄的共鸣。
这不是容易的事。
主动去触碰那冰冷、沉重、充满终结气息的力量,需要克服本能般的抗拒。她小心翼翼地调整呼吸,让意识逐渐沉静,像潜入深水,一点点接近血脉深处那个被层层封锁的“核心”。
越是接近,那股来自燕京方向的召唤就越是清晰。
她甚至能模糊地“看到”一些画面碎片:
焦黑的土地,扭曲的金属残骸,寂静到令人心悸的空气。
一柄黑色的长枪,插在大地中央,枪身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
枪柄指向的天空,仿佛还残留着半年前那道冰蓝色光芒划过后的、无形的伤痕。
这些画面一闪而逝,带着强烈的情感印记,是那柄长枪本身承载的,属于它前任主人的、最后的决绝、守护的意志,以及深沉的遗憾。
白菡琪的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猛地从冥想状态中抽离,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通过权柄的微弱连接,她触碰到了那柄枪上残留的、属于欧阳瀚龙的印记。那印记如此强烈,即便他已经消散,即便时间已经过去半年,依然牢牢地烙在武器之中。
她靠在冰冷的涵洞壁上,平复着呼吸和心跳。
窗外,夜色完全笼罩了荒野。
涵洞里一片漆黑,只有入口处透进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知是星光还是远处什么光源的反光。
在这片黑暗和寂静中,白菡琪清楚地知道:
距离目的地,还有四天。
距离直面那段未尽的过往,直面那柄承载着守护与死亡的长枪,还有四天。
接下来的三天,白菡琪在一种越来越强烈的共鸣牵引下,向着燕京的方向坚定前行
每一天,死亡权柄的颤动都在加剧,从隐约的呼唤,变成清晰的低语,再变成无法忽视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它像一颗在她体内逐渐苏醒的冰冷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与远方那柄长枪的“脉动”同步。方向早已无需地图指引,那共鸣本身就是最精确的导航。
她走得更快,也更沉默。食物和水消耗得很快,但她沿途总能找到一些补充——几颗野果,一潭山泉水,一只落入简单陷阱的野兔。她处理食物的动作越发机械,大部分精力都用来压制体内那股越来越活跃的力量,以及警惕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靠近燕京的区域,人类活动的痕迹开始增多,但也更加破碎和绝望。她看到了更多的废墟,更多被遗弃的临时营地,也远远避开了几批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流浪者队伍。她像一道无声的影子,在荒芜与危险交织的废墟中穿行。
第四天下午,她站在了一处高地的边缘。
眼前,是一片无比熟悉的、却又彻底陌生的景象。
燕京。
或者说,燕京曾经存在的地方。
曾经的高楼大厦、繁华街道、车水马龙,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黑灰色的废墟海洋。混凝土块堆积如山,扭曲的钢筋像巨兽死去的骸骨,从瓦砾中刺向阴沉沉的天空。大片区域覆盖着厚厚的、颜色可疑的尘埃,少数地方还能看到火灾留下的焦黑痕迹。
没有鸟鸣,没有虫声,甚至风在这里都显得有气无力,只能卷起细微的尘雾。
这片废墟太大了,大得让人绝望。但白菡琪的目光,并没有在这片广阔的伤痕上过多停留。
她的全部感官,都被体内那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