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地盯着天花板或者空气，脸上带着一种……怎么说呢，像在教堂里等着领圣餐的那种虔诚的呆滞！还有几个，行为更怪：一个男的，拿着手机屏幕使劲蹭自己的脸，皮都快蹭破了；一个女的，对着空气小声哼歌，调子跑得十万八千里，听着就起鸡皮疙瘩；几个小孩，蹲在地上用手指头画圈圈，那圈圈画得歪歪扭扭，透着一股邪性！我们想去问航班，柜台那女的，笑得倒是标准，可那眼神，跟玻璃珠子似的，一点活人气儿都没有，翻来覆去就是‘相信迪贝露大人，很快就好’……放屁！外面都快世界末日了！”

“机场没指望了，我们就奔码头想坐船。结果呢？好家伙！铁丝网、路障、装甲车！当兵的荷枪实弹，那眼神，比枪管子还冷！我们刚靠近，一个当官的就吼着让我们滚蛋，说港口封锁，迪贝露的最高指令！我说我们要回国，他手直接就按枪上了！周围的兵哗啦一下枪口全抬起来！那架势，恨不得把我们当场突突了！雨水浇得透心凉，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我们心都凉透了！这联邦，就是个披着高科技皮的疯人院大监狱！”

“被抓进来后，关在这小铁笼子里，又冷又饿又绝望。可后来送来的东西居然有热乎的土豆炖牛肉和米饭！那两个兵兄弟送来的，虽然还是板着脸，但动作没那么粗暴了。再后来，几个喝醉的军官想冲进来找麻烦，嘴里不干不净，说什么‘黄皮猴子’、‘污染源’……是这两位兄弟！”铁柱的声音带着感激，指向门外，“他们俩当时就挡在门口，枪都端起来了，吼着‘上尉命令，重要审查对象，谁碰按抗命论处！’那气势，硬是把那群醉鬼给镇住了！那一刻我就知道，李老的书，还有我们九牧人的骨气，起作用了！这书，就是照妖镜，就是定心丸！”

铁柱的讲述如同揭开了一层血淋淋的幕布，将鹰翼联邦在迪贝露操控下的疯狂本质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那不仅仅是对个体的精神控制，更是对整个社会秩序和人性的彻底扭曲与践踏。

“恐怕现在这一整个国家的人都被控制成了这副鬼样子，”羽墨轩华的声音低沉而冰冷，蓝灰色的短发下，金色的眼眸锐利如电，“他们被这台所谓‘绝对理性’的主脑欺骗了，利用了，成了她棋盘上的棋子。但我们到现在，连她到底在下什么棋都还没完全看清。”

铁柱听后，立刻接口，语气中充满了对联邦人盲目崇拜的不屑和对自身信念的自豪：“这位姑娘说得对！我们在这边开小餐馆的时候，天天听那些顾客吹捧迪贝露，说什么有她在，他们就不用动脑子想未来，不用做艰难决定，因为主脑把一切都替他们干了！我就想啊，李老从小就教育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才是正道！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给一台冰冷的机器？那人类活着还有什么奔头？我看啊，这些联邦人，脑子跟手脚一起都退化没了！自己把自己卖给机器当奴隶，还乐呵呵地帮机器数钱呢！可悲！”

铁柱的话语带着浓重的嘲讽与鄙视，但此刻，没有人会去指责他的情绪。因为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印证了他话语中的残酷真相。

听着铁柱的描述，看着他那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欧阳瀚龙内心的寒意却越来越重。铁柱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脑海中一个更加可怕、更加黑暗的猜想之门。

“如果一个文明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放弃思考，放弃奋斗，放弃对自己命运的主宰权，完全依赖一台冰冷的、所谓‘绝对理性’的机器……”欧阳瀚龙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体内的水元素仿佛也感应到了主人心绪的剧烈波动，不安地躁动着，带来阵阵刺痛。“那么，这个文明的生命力，它的未来，不就等于被这台机器彻底扼杀了吗？不需要外敌入侵，不需要天灾毁灭，它自己就会从内部腐烂、崩溃……”

“文明自灭……”这四个冰冷的字眼如同毒蛇般钻进欧阳瀚龙的脑海，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迪贝露……她难道不仅仅是在操控联邦人，她是在导演一场整个文明的慢性自杀？！一场由她精心布置、让整个文明在‘最优解’的谎言中走向自我毁灭的终极游戏？！”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太过黑暗，却又如此契合眼前这令人绝望的景象！绝对理性的表象下，掩盖的竟是如此彻底的、毁灭性的疯狂！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欧阳瀚龙的全身，让他感到手脚冰凉。

多么可怕的猜想啊……

装备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外面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和远处沉闷的雷声。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关于文明命运的恐怖阴霾。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警戒的时雨，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闪回门口，压低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带着一丝紧绷：“叶子哥，墨姐，有动静！很多脚步声！朝这边来了！速度很快，不像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