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石灰。
“我要奉劝善良又虔诚的诸位,”教士继续喊道,“别相信巫师,也别向他们求教或求助!别被他们漂亮的外表和出色的口才蒙骗,因为说实话,魔法师就像粉刷过的坟墓,外表美丽,内里却只有腐肉和枯骨!”
“瞧他唾沫横飞的熊样!”一个挎着一篮胡萝卜的年轻女人评论道,“他跟魔法师这么不对付,肯定是看人家眼红了。”
“那是当然。”砌砖匠附和道,“瞧他那长相,脑袋跟鸡蛋似的,肚皮都快垂到膝盖了。巫师们却很英俊,不会发福也不会秃头……至于女术士,哦,她们那么美……”
“因为他们把灵魂卖给魔鬼,换来了美貌!”一个腰带上别着制鞋锤的矮小男人喊道。
“你这蠢鞋匠!要不是艾瑞图萨的女士们,你早就去要饭了!多亏她们,你才能吃饱饭!”
法比奥拉着希瑞的袖子,又一次返回人群,这次他们来到广场中央。他们听到敲鼓声,还有要求众人安静的叫喊。虽然人群全然没有安静的意思,木头平台上的公告员却一点儿也不在意。他有副训练有素的大嗓门,而且懂得如何运用。
“告知你们身边的人,”他大声说着,摊开一卷羊皮纸,“半身人雨果·安斯巴赫已被通缉,他曾为‘松鼠党’那些邪恶精灵提供住处和饮食。还有贾斯汀·英格瓦,矮人铁匠,曾为那些恶徒打造箭头。市长宣布,通缉此二人,务必将他们捉拿归案。谁能抓到他们,赏金五十克朗。谁敢给他们提供食物或庇护,将被视为共犯,遭受同样的惩罚。若他们在哪个村庄被捕,所有村民都将缴纳罚金……”
“谁会给半身人提供庇护?”人群里有人大喊,“应该去农场把他们全抓起来,把非人种族统统关进地牢!”
“他们该去的不是地牢,而是绞架!”
公告员又朗读了几条市长和市议会颁布的公告,希瑞没了兴趣,正要离开人群时,突然感觉有人在摸她屁股。这显然不是什么意外,因为那只手既无耻又老练。
拥挤的人群本该让她无法转身,但在凯尔·莫罕,希瑞早就学会了如何在狭窄场所活动。尽管引起了不小的躁动,她还是成功转过了身。那个光头年轻教士站在她身后,脸上挂着无耻的微笑。“怎么?”那笑容似在说,“你想怎样?你只能涨红脸并就此作罢,不是吗?”
显然,教士没跟叶妮芙的学生打过交道。
“管好你的爪子,死秃子!”希瑞气得脸色发白,“摸你自己的屁股去,你这……你这粉刷过的坟墓!”
趁那教士被人群挤着没法动弹,希瑞本想踢他一脚,但法比奥阻止了她,拉着她匆匆远离教士和事发现场。见她气得浑身发抖,他递过几块撒着白砂糖的油煎饼。希瑞立刻冷静下来,把刚才的事抛到了脑后。他们站在一个货摊旁边,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一座配有颈手枷的绞刑台,只是没有犯人。绞刑台装饰着花环,一群吟游诗人正在上面表演,他们打扮得五颜六色,活像一群鹦鹉,正起劲儿地拉着小提琴,吹奏长笛和风笛。一个黑发年轻女子身穿金属片装饰的背心,又唱又跳,摇着手鼓,用小巧的便鞋踩着节拍。
路边女巫赤着双脚,
毒蛇一咬大事不妙,
蛇儿小命白白送掉,
女巫依然活蹦乱跳。
聚在绞刑台前的人群放声大笑,还和着节奏拍起双手。卖油煎饼的小贩又往锅里丢了几块面饼。法比奥舔舔手指,拉着希瑞的袖子走开了。
广场上的货摊多到数不清,到处都是美味的食物。他们各吃了一个奶油面包,又分吃了一条熏鳗鱼,接下来是一种奇怪的食物——先在油里炸,又用铁钎串起。然后他们停在几桶泡甘蓝前,假装要买很多、所以得先行品尝的样子。他们吃了个够,却什么都没买,气得摊主骂他们是“一对儿小杂种”。
继续往前走,法比奥用剩下的钱买了一小篮香梨。希瑞抬头看看天,断定正午还没到。
“法比奥?墙边那些帐篷和棚屋是干什么的?”
“杂耍表演。想看吗?”
“想。”
第一个帐篷前聚了很多人,他们正激动地走来走去。帐篷里传来长笛声。
“黑皮肤的莱拉……”希瑞努力分辨帐篷上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会在舞蹈中揭示身体的全部秘密……什么乱七八糟的!能有什么秘密……”
“好啦,走吧。”法比奥的脸略微发红,连忙催促她往前走,“啊,你瞧,这边更有趣。有个占卜师能替人算命。我还有两枚格罗特。应该够……”
“别浪费钱。”希瑞不屑地说,“什么预言能值两枚格罗特?想预知未来,你得先成为女先知。预知是了不起的天赋。一百个女术士里,拥有预知能力的不超过一个……”
“有个占卜师预言说,”男孩插嘴道,“我大姐会结婚,这事果然成了。别做鬼脸,希瑞。来吧,我们去算算命……”
“我不想结婚,也不想算命。天这么热,帐篷里又全是焚香味,我才不要进去。你想去就自己去吧,我在外面等。我只是不明白你干吗想听预言。你想知道什么?”
“呃……”法比奥有点语无伦次,“我主要想知道……能不能去旅行。我想旅行。我想看看整个世界……”
他会的,希瑞心想,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会乘巨大的白帆船远航……前往无人造访的王国……法比奥·塞克斯,探险家。他会用自己的名字命名一处海角,那是一块至今尚未得名的大陆的最远端。他会结婚,养育一儿三女。到了五十四岁,他会死在异乡,远离家园与所爱之人……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