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士将那幼儿从妇女怀里夺走,迅速把啼哭的孩子投到码头边的深水中去。妇女登时扑过去,想下水救他,却立马被卫士抓住胳膊,动弹不得。
“哇呀——哇呀呀——”她已经语无伦次了,泪流满面,“放——放开——”
“妈妈!妈妈!”海水起伏,孩子竭力想把头从水中探出,却不住呛水,身体在水中拼命挣扎。
“摆动手脚!”
“别灌水!”
“头往上伸!”旁边的渔民们看着水里挣扎的孩子,忍不住惊慌大叫。
有个渔夫汉子立刻跳下去救他,溅起水花,他把孩子抱起来,往上托。人们眼前一亮,妇女也止住泪水,瞪大眼睛。
“把他宰了。”卢丁吩咐,一个守卫持长矛走到码头上,用力朝那汉子一戳,矛刺中他肩膀,他大叫一声,咬紧牙关,但仍然高举着手臂,把那小孩往上举,但流血太多,力气渐弱,不住下沉。
其他人看得心急如焚,也想下水去帮。
神如果真的存在,为什么纵容这种惨剧?夏尔暗想。神如果真的存在,为什么不帮我消灭恶魔?
“我不介意杀光你们全部!谁下水就别想上来了!”卢丁怒斥,“把女巫交出来!”
“雷内大人会为我们复仇的!”里面有人叫喊。
“雷内大人走了!他去了西海岸!你们喜欢在坟墓里面等正义?”卢丁大笑起来,“真是好等!”
毫无人性的说辞。夏尔皱眉。人会比恶魔更加可怕吗?
村民们低下头,那英勇渔夫神情坚强,努力想托起孩子,但面庞愈发苍白,身体下沉,血在水里漫开,而孩子也渐渐随他一起重新滑入水中,哭声被呛水咳嗽所取代。
“莎拉!莎拉!你出来!”妇女咬牙切齿,冲到人群前,疯狂叫骂,“你个贱货!快滚出来!快滚出来啊!”声音极度刺耳尖锐,夏尔听得耳膜作痛。
“正如大神官所说,女巫无心无肝。”主持惨剧的神官摇头,“她不会现身的。”
“你们分开点站。”卢丁调笑,“让那女人亲手把女巫抓出来,放心吧,不是你们把她供出来的,是这位母亲做的,以后大可以归罪于她。”
渔夫们自觉分开,夏尔朦胧中看到人群深处有个女孩,颤抖不止。心肠歹毒的计策如此有效。
“莎拉!”妇女癫狂地朝她冲过去。
如果小女巫被神庙抓住了,那就太不妙了。但这村子里居然有两个女巫,难怪会招神庙惦记,成为魔女搜查的目的地也情有可原。
问题在于,神庙的人想干什么?把这里也变成和帝国一样的禁巫之地吗?先是女巫,下一个应该就轮到恶魔猎人了。夏尔暗想。
他决定动手,但有人抢在他之前。
“停下!”杰弗里冲出去,“停下!”
“哟呵,杰弗里。”卢丁转头看到他,“你想干什么啊?”
“我不允许你们在这里胡作非为。”杰弗里面色铁青,“这里是世俗领地,雷内大人的封地,我们受国王的法律保护!不要以为……”
“神命令我们清查巫蛊,你敢违逆神吗?”神官打断他,发出怒斥。
“我不敢,我也没想和诸位大人动手。”杰弗里神情谦卑,“您们都是神的追随者,天神的影子。我尊重诸位……但大家,请下水去救人吧!人命关天!”
听到杰弗里吩咐,人们赶紧争先恐后地下水,去救那负伤渔夫和小孩。
“把他抓起来。”卢丁用力挥手,“到头来还是村愚之辈,走脱了女巫,以后不知平添多少麻烦。”
杰弗里身旁有几个穿皮甲的武装仆人,是乡绅的私人护卫,眼见局势焦灼,赶紧护卫在杰弗里面前。
“胡闹,杀光他们,动手!”卢丁命令。
“善后真麻烦,不过也只能这样了。”神官皱眉,“你们动手吧,大神官和特使会帮我们兜底的。”
“别犹豫。”夏尔低声说,“他们要你的命,他们不在乎这个村子,他们没把你们当人看。”
杰弗里深呼吸,夏尔隐约察觉到怒气淹没他的理智。
绷紧整场局势的弦随之断裂。
“大家和他们拼了!”杰弗里振臂一呼。
人们一开始对那些紫袍的卫士们感到畏惧,听到杰弗里喊叫,顿时又激发出血性来。
“他妈的!拼了!”
“冲啊!”
“拼了!”
“拼了!”
人们阵阵大喊如山崩,盖过神官的声音,冲向看守他们的神庙守卫。
“我也上!”马登按捺不住,立刻冲过去。
“别急。”夏尔抓住他,“大家都没武器,赤手空拳,你的鱼叉非常重要,你必须保证一投一准,先杀领头人。”
杰弗里的仆人们带着看家护院的连枷和铁棍,冲上去和几个神庙守卫对峙。马登盯住卢丁,掂了掂手中鱼叉的分量,用力投出。
咻——鱼叉划过空气,卢丁未能顺利觉察,仍在大声指挥。
“你们都注——”
嗤的一声,尖锐鱼叉穿透他的锁链甲,刺中其胸膛,他整个身体应声被沉重鱼叉戳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双眼瞪大,嘴里流血不止,鲜血染红他华贵的紫色披风。
“卢丁!”神官转头看到被杀的精锐卫士,大惊失色。
夏尔端起恶魔弩,瞄准神官躯干,迅速扣动扳机,这一箭来的无声,穿透神官的外袍,把他直接射杀,人们注意力全在那惊天一叉上,转头又看见神官突兀倒下,神情自是剧变。
两个核心人物先后战死,剩下的神殿守卫顿时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