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混乱,只能且战且退,坚甲、利器和斗志在数百名群情汹汹的村民面前毫无用处,只能争先恐后逃跑,不少来不及逃脱的,手脚都被村民们愤怒地抓住,推倒在地,人们争相践踏,一下子就没了声息。跑得最快的人也被石块砸中后心,应声倒地。
“唔哦哦!”
“我们把他们赶跑了!”
村民们振奋不已。
“是真的!”马登惊喜地看着夏尔,“我们赢了!”
“我们资源不多,只能用在关键处。”夏尔说,平静地看着眼前一切情形变化,力量对比剧变,原本能把持整个村子、看押数百人、肆意宰割村民的神庙众,顷刻间土崩瓦解。
“神官死了吗?死了?”杰弗里眺望前方的情形。
“他死了!”有人嚷嚷。
“天神啊,原谅我,原谅我。”杰弗里不住地朝天空膜拜,“原谅我!我不是有意的!”
“杰弗里老爷,以后怎么办?我们把神庙的人杀了!”旁边有人朝杰弗里跑过来。
“神会惩罚我们的!”
“神谕再也不会保佑大家了!”
“我们抓到个活的!”另一个仆人把一个年轻的助理神官拖过来,他身穿紫色法衣,头上用颜料抹着几道痕饰,象征已将自己奉献于神,只不过现在吓得两眼翻白。
“怎么办?”杰弗里转向夏尔,“你引发了这一切!你杀了人!你来解决!”
“我们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谈谈未来,然后我还有话要问他。”夏尔语气平静,他的态度似乎也感染了杰弗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缓。
“三尾湾不会平静了。”杰弗里抱怨,“我们本来过着安定的生活,我们谁也不招惹。”
“既然女巫们住在这里,而神官们又针对巫师,你们迟早会被波及。”夏尔和杰弗里站到较远的地方,看人们在乱哄哄中互相安慰,村民们紧张地看着地上的尸体,之前的群体疯狂如潮水般消退,他们又变成了一群毫无组织、禀性愚鲁的渔夫。
“神官为什么要抓女巫?一直以来巫师们都在领地里与世无争,领主手下也有个老巫师。”杰弗里难以理解。
“老巫师告诉我,”夏尔想起德拉科说的话,“现在的大神官非常讨厌来自大沼泽的所谓巫蛊之民。”
“对。”杰弗里点头,“我听人说,他会秘密捕杀巫师。”
“所以现在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不奇怪。”夏尔抱着手,“但他们居然那么残忍地对待你们,他们好歹是神职人员。”
“……是我的错。”杰弗里愣了一下,“……大概十年前,雷内大人曾经派一队士兵来村子里收税,我们付不起,他们就打人,当时我气不过,带着大家,趁夜用铁棍打破他们的头,把他们打跑了,后来雷内大人就收缴了我们所有的武器,并且再也不管这里。”
杰弗里看向那个下水救人、反被刺伤的渔夫,他已然气绝,活活溺死,倒在地上,人们笨拙地用白布掩盖他的身体。而被他搭救的孩子则幸存下来,在母亲怀里哭泣,母亲脸色苍白,默默躲回家中。
他是这场混乱中最高尚的人。夏尔心想。
“死亡是对无端善心的奖赏。”格拉迪乌嘲笑。
“因为人们穿着紫袍子,所以你不敢反抗。”夏尔对杰弗里说。
“对,因为大神官亲自来了,那位大神官,沙瓦尔阁下,真奇怪,虽然他很凶狠,比当年那些雷内手下的士兵还凶狠,但我却生不起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
“你在畏惧神。”夏尔指出,“畏惧你从没见过的东西,你们被自己的信仰阉割了。”
“多亵渎的话!”杰弗里一惊。
“我说的都是事实。”夏尔说,“法律有规定神职人员就可以随意践踏人命、闯入村子大肆搜查吗?法律没这样说,那法律也算是轻慢神仆,为什么制订法律的贵族和国王不但没有被神惩罚,反而被大家歌颂呢?”
直到神真正救济这苦难人间,我才会敬奉诸神。在那之前,多恶毒的话我都敢说。
“你到底是谁?”杰弗里忍不住问。
“过客。”夏尔不想透底,“相信我,你得去购买武器,去团结村民。等时局危急,那时你会感谢我。”
“简直和叛乱一样。”杰弗里迟疑,但不久又叹气,“算了,我们居然对神庙的人动手,现在几乎就是在叛乱。天杀的,我一个本分人,怎么就变成了叛军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