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德苦笑。
“挺好的。”他说。
几个小时后,罗彻和她重新组建的亲兵队在奥马伦村的广场上建立了临时法庭,她端坐在椅子上,一把双手剑倚靠在她脚边,奥马伦村的长老坐在一侧,忠于罗彻的贵族们坐在另一侧,还有熙熙攘攘的村民,环绕在场地周围站着,搓手御寒,他们刚刚得到救济用的粮食,不用为生计发愁,因而有些空闲,前来看无赖骑士团团长雷格蒙德的审判。
夏尔的到来引发一阵骚动,人们对他百分尊崇,欢呼起来,几乎又要对他膜拜,夏尔摆摆手,示意他们消停,然后站在罗彻身边。
“杀人者必须死。”夏尔说。
“正是用人之际,或许可以实际劳务抵刑。”罗彻说,“前些日子审判一名过失杀人犯,罪不至死,判了二百年刑期。”
“两百年?那不是还没服完就死了。”
“夏尔阁下,我思虑良久,设计减刑之法,先以超长刑期加罪于囚,又通过苦役劳动,给予确切的释放希望。亦即说是,每实效劳动一年,减去当前刑期的五分之一。例如,惩办两百年刑罚,再征发去修筑工程,勤勉工作的第一年,便可减去四十年刑罚,余一百六十年刑期。第二年再勤勉无过,可减去一百六十年的五分之一,即三十二年,剩余一百二十八年,以此类推,刻苦劳动十二年之后,总刑期将减为十三年,两百年刑期便等效十二年到十三年连续、无条件的忠诚劳动。若有一年举止不当,累计减刑全部取消,从头计算,再犯则斩。如此约束重刑犯,使其加入劳役,修筑水利、道路等基础建设,造福民生,胜过在牢中浪费我军食粮,或是一死百了。”
“原来如此。”夏尔望向被押到临时法庭来的雷格蒙德,“他也有机会活下来吗?”
“他虽然罪大恶极,但加入过夏尔阁下的事业,有改悔机会,我不好独自决断,需要征询村民意见。”罗彻说。
“啊啊!”
“是那家伙!”
“现身了!”人们指指点点,看奥马伦村原本的领主雷格蒙德被双手反绑,平静地走入广场中央。
雷格蒙德长长叹息。
“奥马伦的雷格蒙德,”罗彻说,“你被指控杀人、故意伤害、强奸、抢劫、盗窃、走私货物、伪造货币、危害上洛曼地域安全、暴力侵犯他人财产、教唆及强迫他人从事不法行为、组织与建设叛乱集团,对上洛曼人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严重破坏了上洛曼的秩序与安定。针对当前指控,你是否想要为自己辩护,或是要求他人协助辩护?”
雷格蒙德望了望周围,整个村子曾经被雷格蒙德亲手毁灭过,又从废墟上重建起来,后来迁入的人们大多数并不了解雷格蒙德,只是听说过他和无赖骑士团的大名,如今也只是对他指指点点。
“我想活下去,”雷格蒙德说,“我想活着去赎罪,去补偿我曾经犯下的过错,我追随真正的英雄参加防卫箭雨堡的战斗,那是我第一次不是为自己的暴力和私欲,而是为大业和道义去作战,那天之后,我感觉我过去做的事情可笑又没有意义,我得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再死,在那之前,我想活下去,我想……活下去!我请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用余生去弥补我过去的错误,给我这样的机会,让我活下去……我请求你们!拜托了!”
安安静静的。
人们屏住呼吸,看雷格蒙德在凛冬寒风中发抖,看他悲哀恳切的目光。
几个村庄的长老交换眼神。
“天神让我们保持仁爱之心。”一个老人说。
“他曾经做过坏事,但他改悔了。”
“那天晚上我不在村子,我回来后看见许多人死了,那很痛苦,但我想,他应该活着去挽救过错。他很强壮,他以后可以保护我们。”
“他跟着夏尔做过好事,说明他有得到救赎的希望。”
“是啊是啊。”
“也许留他一命吧,他不再是过去那个混蛋了。”
罗彻听着这些意见,准备量刑。
“让他死!”有人尖锐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振聋发聩,然后其他人也跟着喊起来。
“让他死!”
“让他死!让他死!”
“死!”
“死!”
于是村民们的叫喊盖过之前的絮语,这是更响、更洪亮的声音,浩荡地、密密麻麻地,涌向雷格蒙德,他双腿一软,几乎要跪下来。
“人们的意见已经很明确了,”罗彻说,“以上洛曼领主的名义,我,阴郁堡的罗彻,判你死刑,立刻执行。”
她提起脚边的双手剑,朝雷格蒙德走去,每走一步,雷格蒙德的脸色就惊恐一分。
“噢噢!”
“杀了他!”
“我要看流血!”
“太棒了!”人们欢呼起来。
“让夏尔来处死我!求你了!我只能接受被他杀死!”雷格蒙德大喊,拼命挣扎。
“正义将由我执行。”罗彻说。
“夏尔!”雷格蒙德被后面两个士兵踹倒在地上,兀自叫嚷,“夏尔!只有你能杀我!快啊!杀了我!杀了我!求你了!”
“我来吧。”夏尔动身,罗彻让开。
“谢谢。”雷格蒙德松了一口气。
鲜血染地,头颈分离。
村民们发出“哇”的一声大喊,兴奋地拍起手来,对雷格蒙德脖子中喷出来的血指指点点,谈笑着。
“血真的喷到几米高呢!”
“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