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亨利再次道歉,还眼巴巴地看着我和保罗,盼着我们能帮他。
“我说了,出去,麦卡洛。”
“但您受伤了,神父。”
维尔弗雷德神父抬头看着亨利,表情活像是被学校里的恶霸欺负了的孩子。害怕,愤怒,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你为什么非要折磨我?”他说完便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我们三个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等他出来让我们解散。然后,保罗轻蔑地哼了一声,摇摇头,走了出去。我和亨利看看彼此。
“你说他会不会有事啊?”亨利说。
“不会的。”
“我不是故意伤害他的。”
“我知道。”
亨利向办公室大门走了一步。
“或许我应该去看看。”他说。
“别去打扰他了。”我说。亨利垂下头,但还是随我走到外面。
“我还以为他要杀了你呢,麦卡洛。”保罗一边解开排水管上的脚踏车锁链,一边回头说。
“在什么地方?”亨利问。
保罗跨坐在车座上。
“什么在什么地方?”
“明知故问。”
“你的外套吗?”
“是的。”
保罗看向亨利身后,抬了抬下巴。他的外套就挂在牧师宅邸边一棵山毛榉树的树杈上。
“日记本呢?”亨利追问。
“我哪儿知道。”保罗说,“谁管那破本子。”
保罗刚要骑走,亨利就过去一把抓住车把。
“在哪儿?”亨利又问道。
“松手,麦卡洛。你是要我把维尔弗雷德神父叫出来吗?”
“随你的便。你是要我打得你满地找牙吗?”
“你有那个胆子?”
“不信就试试看。”
“不,胖墩儿,你才不敢。”
亨利瞪着他。“快说,你到底拿没拿?”
“你不就喜欢这样吗?”保罗说,“去告发我吧。”
亨利突然大喊起来。“你以为我还会回来吗?我就算死也不愿意再踏进这个地方一步。所以,不管你告诉我什么,都无关紧要。”
保罗听了这话不禁大吃一惊,却还是假装已经玩腻了。
“在钟楼。”他瞪着亨利,“麦卡洛,放松点。只不过是个玩笑而已。”
亨利松开车把,保罗缓缓地骑走了,还回头冲亨利咧嘴一笑。我们看着他越骑越远,亨利一屁股坐在圣器收藏室外面的台阶上。
“没事了。”我说,“我会把这事对维尔弗雷德神父说清楚。”
“是吗?”
“是的。”
“谢谢。”
我看着他。
“要是你告诉你母亲你不来了,她会怎么样?”
“逼我回来呗。”
“你就不能把维尔弗雷德神父的所作所为告诉她吗?”
“不行。”他说,“她是不会相信的。她觉得他放屁都是香的。帮我把外套弄下来吧。”
“没问题。”
我们绕过大树,想找根长树枝把衣服挑下来,只可惜没找到,我费了很大的劲,帮他爬了上去,他这才用指尖够到了垂下的衣袖。
我记得那是件宽领皮外套,看起来很贵,腰带上有一个圆形搭扣。他把衣服翻转过来,查看有没有弄破,然后往手上吐了口口水,用指尖擦去蹭上的苔藓污渍。
“你相信地狱真的存在吗?”他说。
“就跟相信圣诞老人是否真的存在一样。”我答。
“我说真的。如果地狱真的存在呢?”他说。
“压根儿就没那么回事。”
“我知道,可如果真有呢?”
“只不过是个概念而已。”我说,“就是这样。”
“但这个概念是从哪儿来的?”
“人们的想象吧。”
“你可想象不到地狱。”他说,“没人能创造出地狱。这就好像是说有人发明了空气。空气本身就是存在的。”
“听着,用不着为维尔弗雷德神父的事担心。”我说,“我会编个故事搪塞过去。”
他无力地一笑,穿上外套,系好腰带,走到冬青树边取回脚踏车,显然是保罗把他的车丢到了那里。
“谢谢,史密斯。”他说。
他站在那儿,一只脚踏在踏板上,用力往前骑行,出了大门。前轮摇晃着,可能是脚踏车太大,不适合他骑,也可能是他太胖,这辆脚踏车无法支撑他。反正不是前者就是后者。
我等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也该回家去,让整件事就此打住。可我很了解维尔弗雷德神父,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且,不管怎么样,我都很同情亨利。若是他猜对了,他母亲果真逼他回来,他也不该去面对维尔弗雷德神父的怒气,毕竟他没做错任何事,那很不公平。
别看我说得冠冕堂皇,但我其实只是不希望保罗小人得志,把亨利变成替罪羊。
我走上通往圣器收藏室的台阶,维尔弗雷德神父依旧在办公室里翻来找去。
“有事吗,史密斯?”
“我知道您的日记在什么地方,神父。”
“啊,麦卡洛终于承认是他偷了日记?”
“不是的,神父。不是亨利拿走的。”
“那是谁?百威?”
“不是,神父。”
“你?”
“当然不是,神父。”
“肯定也不是邦丝小姐。”他说。
“不是邦丝小姐。”
“几个星期以来,她都很急躁莽撞,嚷嚷着要离开圣裘德,要搬走呢。”
“神父,不是她。”
他停下,坐在木椅上。一把古董剑此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我做的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