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龙门寨的使者带回了红娘子的回音,出乎意料的爽快。信中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英气,言道:“久闻林营长抗击西戎之威名,巾帼亦感佩。蒙赠厚礼,愧不敢当。既言共抗胡虏,正合吾意。请于三日后,龙门寨东十里‘望乡亭’一晤,各带随从不过十人,把酒言欢,共商大计。”
回信干脆利落,地点选在双方势力交界处的望乡亭,各带十人,既显诚意,也存警惕。
“这位红娘子,倒是个爽快人。”林鹿看着回信,嘴角微扬。
周沁却细心提醒:“爽快未必无心机。望乡亭地势开阔,不易埋伏,她选此地,可见谨慎。此番会晤,虽为结盟,亦需小心应对。”
三日后,林鹿只带了胡煊、秀姑以及七名精锐老兵,周沁执意同行。一行人轻装简从,前往望乡亭。
望乡亭乃前朝所建驿亭,如今早已荒废,只剩残垣断壁,孤立于旷野之中。林鹿等人抵达时,亭中已有一队人马等候。
为首者,竟真是一位女子!
只见她身着红色劲装,外罩暗色皮甲,腰佩长剑,一头乌发束成高马尾,英姿飒爽。眉眼间带着几分疏朗大气,肤色是健康的麦色,顾盼之间,自有一般寻常女子没有的果决与威严。她身后九名随从,也是个个精悍,男女皆有,目光锐利,秩序井然。
想必这位便是龙门寨寨主,红娘子。
“来的可是林鹿林营长?”红娘子抱拳行礼,声音清亮,不卑不亢。
林鹿上前一步,同样抱拳还礼:“正是在下。久闻红寨主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双方见礼,分宾主落座(其实只是亭中几块还算平整的石块)。红娘子目光扫过林鹿身后的周沁,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笑道:“这位姑娘是?”
“这位是周沁周小姐,乃林某挚友,亦是营中臂助。”林鹿介绍道。
周沁微微颔首:“久仰红寨主侠名。”
红娘子眼中讶色更浓,似乎没想到这文静秀美的女子竟能得林鹿如此看重,成为“臂助”,但她很快收敛情绪,朗声道:“林营长客气了。红玉一介山野村姑,当不得什么大名。倒是林营长以孤军抗西虏,威震边陲,令人敬佩!日前厚赠,多谢了!”
“区区薄礼,何足挂齿。”林鹿摆手,“西戎肆虐,山河破碎,凡我雍朝儿女,皆应奋起抗之。林某听闻红寨主亦率义士保境安民,故特来相邀,共抗强虏。”
红娘子收敛笑容,正色道:“林营长快人快语,红玉也不绕弯子。西戎确是我等心腹大患,龙门寨亦深受其扰。结盟共抗,红玉求之不得。但不知林营长欲如何结盟?这盟约,又以谁为主?”
这话问得直接,也点出了核心问题——权力和主导权。
林鹿坦然道:“盟约自然以平等为基,互为犄角,相互支援。若遇西戎来犯,依约策应;若获粮草物资,酌情分润。至于主从之事,林某从未想过要号令龙门寨。抗虏大业,志同道合者皆为兄弟姊妹,何分主次?”
红娘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但依旧追问:“话虽如此,但两军协作,终须有个章程。若意见相左,该当如何?”
周沁此时轻声接口:“红寨主所虑极是。依沁之见,可设一‘联军议事堂’。遇有大事,双方首领及各派两名代表共议,投票定策。若遇紧急军情,则可由距离最近、情况最明之一方先行决断,事后再行报备商议。如此既可保证效率,亦不失公允。红寨主以为如何?”
红娘子仔细听着,目光在周沁脸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周小姐思虑周全,红玉佩服。此法甚好!”她转而看向林鹿,“林营长麾下能有周小姐这般女中诸葛,实乃大幸。”
林鹿一笑:“林某之幸,亦是复仇营之幸。”
初步的信任就此建立。双方就情报共享、联防联动、物资调剂等具体细节进行了深入商议,气氛越发融洽。红娘子性格豪爽,言语坦诚,对西戎更是深恶痛绝,与林鹿等人颇有些意气相投。
会谈最后,红娘子忽然道:“林营长,红玉有一事相告,或与你们有关。”
“请讲。”
“前几日,我寨中弟兄截获一队形迹可疑的商旅,从其行囊中搜出一封密信,似是送往灵州汝南王使者处的。”红娘子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信中提及野狼谷,言语间对林营长颇为忌惮,似乎……有意挑拨汝南王对你们下手。”
林鹿和周沁对视一眼,心中一凛。接过密信一看,内容果然是捏造林鹿与河西节度使薛瑾暗中勾结、意图不轨的“证据”,笔迹陌生,来源不明。
“多谢红寨主告知此事!”林鹿沉声道,“此乃小人构陷之举。”
“我自然不信。”红娘子爽朗道,“否则也不会将此信交给你们。看来林营长这边,麻烦也不小啊。日后你我双方,更需多加提防,及时通气了。”
望乡亭之会,圆满成功。双方不仅达成了抗虏同盟,更因这个小插曲,增添了几分患难与共的意味。
临别时,红娘子赠予林鹿一支龙门寨的响箭作为信物:“日后若遇急事,可发射此箭,龙门寨方圆五十里内的弟兄见到,必会全力相助!”
林鹿则回赠了一面复仇营的标识旗。
两支同样在乱世中挣扎求存、奋力抗敌的力量,就此携手。
就在林鹿与红娘子会盟之时,灵州城内的暗流并未停歇。
那封被红娘子截获的密信,虽然未能送到贾羽手中,但策划者并未死心。
陈王使者崔成总觉得林鹿难以控制,尤其是得知其与龙门寨勾结后,更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