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里那股子菌毯的微腥味好像突然变得格外刺鼻,直往王秀兰脑门里钻。她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干,想说什么,又像是被那消息噎住了,半晌只挤出一点气音:“……啥?”
林岚的意念再次传来,更清晰,也更沉重,一字一句,砸在王秀兰和其他能“听”到的老人心头:“那块正在最后闪烁、即将彻底沉寂的古老信标残骸——‘戍边之眼-七’,根据其自旋紊乱模式与残留方位数据反推,其物理位置,极大概率与我们推测的那条隐秘路径入口重叠。误差范围,不足三公里。”
三公里!在茫茫群山和无尽黑暗的西边绝域,三公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也就是说,他们苦寻无果的、可能唯一能避开“噬能黑渊”和“裂金回廊”正面防线的狗洞、耗子道、一线天……它的入口,就挨着一个正在咽气、却还在用最后一点能量“嘀嗒”作响的古老信标!
王秀兰的心脏在腔子里擂鼓一样咚咚狂跳,震得她耳膜发胀。她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碎片,那温热的触感此刻变得有些烫手。希望来得太突然,太具体,反而让人心慌,不敢相信。
“林岚姑娘……你……你没算错?”她声音哑得厉害,意念传递过去都带着颤。
“数据模型经过三重校验,置信度91%。”林岚的回应不带丝毫犹豫,属于机器的绝对理性在这一刻反而成了最有力的定心丸,“虽然信标本身已无导航功能,但其存在本身,以及陈砚通过玄黑石感知到的、它与路径入口的位置关联,为我们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精确空间锚点。”
空间锚点……王秀兰努力消化着这个词。就是说,他们不用再像没头苍蝇一样,对着赵晓雅模糊的水流感知和张万霖的破烂地图瞎猜了。他们现在知道,要找的“门”,就在那个“嘀嗒”响的破烂玩意儿旁边!
“那信标……还能闪多久?陈砚刚才那样‘看’它,会不会把它最后那点劲儿耗没了?”王秀兰忽然想起陈砚传递完信息后那近乎溃散的虚弱感,心里一紧。
林岚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根据陈砚最后感知到的能量衰减曲线及自旋紊乱加速特征推算,‘戍边之眼-七’的完全静默倒计时,大约在七十二至一百二十小时之间。陈砚的主动感知可能略微加速了其能量耗尽,但影响有限。关键在于,我们是否能在其彻底沉寂前,利用它作为路标,确认入口的具体位置和状态。”
七十二到一百二十小时。三到五天。
时间一下子变得具体而紧迫。像沙漏里的沙子,看得见地在往下漏。
“陈砚呢?他怎么样?”王秀兰立刻将注意力转回网络那头最脆弱的一环。
过了好几秒,陈砚微弱的意念才断断续续地传来,像风里的残烛:“王奶奶……我没事……就是……有点空……歇会儿就好……”他的“存在感”确实比之前稀薄了很多,传递来的意念也失去了之前的清晰稳定,显得有些涣散。
“你别再乱动!好好‘定’着!啥也别管了!”王秀兰几乎是吼着传递过去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林岚姑娘,有没有啥法子能帮他‘回回神’?”
“枢纽意识过度消耗,目前只能依靠其自身与东皇钟、玄黑石的深度绑定缓慢恢复。建议维持绝对静默,减少任何形式的信息处理负担。”林岚回答道,“我会将网络通信负载暂时转移至备用频道,由我直接协调各节点,最大限度减轻枢纽压力。”
“好!就这么办!”王秀兰立刻同意。陈砚是线头,绝不能断。
处理完陈砚这边,巨大的紧迫感和那个具体的“锚点”,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烧了起来。她猛地转身,目光扫过地穴里一张张同样被这消息震得发懵、又渐渐透出激动和急切的老脸。
“都听见了?”她沙哑的声音在地穴里响起,不大,却压过了菌毯所有的窸窣声,“路标找到了,亮不了多久。三到五天。”
没有欢呼,没有雀跃。老人们脸上的激动迅速沉淀下去,变成了另一种更沉重、更坚硬的东西。时间不等人,希望就在眼前,但也是倒计时的希望。
“王婶,那还等啥?赶紧组织人手,去西边找啊!”葛老头第一个忍不住,拳头攥得紧紧的。
“找?怎么找?”王秀兰反问,眼神锐利如刀,“西边多远?路上有啥?那信标具体在哪个山缝、哪个地窟里?咱们这儿,谁认识西边‘绝域’的路?谁又能穿过那片‘吸光的水’和‘咬人的牙齿’?”
一连串问题砸下来,葛老头张了张嘴,没声了。是啊,光知道有个路标在那边闪着,可怎么过去?谁去?
“林岚姑娘,”王秀兰再次连接上林岚,“你能根据现在的信息,把那信标和可能入口的位置,在地图上标得更准些吗?还有,那条‘隐秘路径’里面到底是啥情况,张万霖的破烂里,有没有更细的说法?”
“正在尝试。”林岚回应,“需要整合以下信息:赵晓雅此前所有关于西方向水流感知的碎片;张万霖资料库中所有提及‘古修辟径’、‘密道’、‘地脉旁支’的记录;‘戍边之眼-七’信标的设计参数与常规部署高度数据;以及昆仑山脉西侧已知地质结构图。工作量巨大,预计需要至少十二小时进行初步拟合。”
十二小时……王秀兰咬了咬牙。“抓紧!越快越好!”
她顿了顿,又道:“还有,赵大河那边鱼获污染的事,也不能撂下。林岚姑娘,对付那黑菌丝的办法,有头绪没?”
“初步模拟显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