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皇钟净化韵律的某种简化谐波,可能对低浓度浊化菌丝有抑制效果。但需要实体样本进行验证,且远程引导该谐波至溯江部落,对网络负载和枢纽消耗极大,目前条件下不可行。”林岚如实相告,“建议赵大河首领严格执行隔离与焚烧措施,同时尝试寻找未被污染的替代食物源,或加强现有食物储备管理,延长消耗时间。”
延长消耗时间……王秀兰心里发苦。菌毯产量有限,栗子不多,鱼又不能吃了,这时间怎么延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她知道林岚说的是实话,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她立刻将林岚关于鱼污染的处理建议和寻找替代食物的提醒,精简后传递给了焦头烂额的赵大河。
赵大河那边的回应充满了疲惫和暴躁:“知道了!正烧着呢!他娘的,这江算是废了一半!找吃的?老子这就派人上山掏鸟蛋、挖草根去!总不能让娃们饿死!”
危机环伺,希望与生存的压力同时加到最大。王秀兰感觉自己像根被拉到极限的牛皮筋,两头都在使劲拽。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派眼前的工作。
“葛老哥,后山巡逻的人再加两个,不光看脚印,也要留意有没有别的能吃的东西,野果、块茎,都留心。但记住,安全第一,不对劲立刻撤。”
“老李,你们几个识字的,继续翻破烂,重点找跟‘戍边之眼’、‘信标’、‘深空监测’这些词沾边的,还有任何提到西边山洞、裂隙、地下河道具体特征的记录,哪怕一个词也行!”
“其他人,该照看菌毯的照看,该检查存水的检查,手头的活不能停。咱们现在是一个筛子到处漏,哪处都得先勉强堵上。”
地穴里重新忙碌起来,但气氛已然不同。之前的忙碌带着一种无奈的挣扎,而现在,每个人的动作里都多了股劲儿,眼睛里有光,尽管那光映照出的前路依旧黑暗险峻。
王秀兰重新坐回菌毯边,背靠着冰凉的岩壁。手里的碎片传来稳定的温热,陈砚那端的“存在感”似乎随着静默,在极其缓慢地重新凝聚。林岚那边,无声的数据洪流正在疯狂运转,试图从无数碎片中拼凑出通往希望的具体坐标。赵大河在遥远的江边,一边骂娘一边指挥着焚烧和隔离。赵晓雅在沉睡中积蓄着力量,为下一次可能更艰难的感知做准备。
而遥远的西方,深埋在黑暗绝域某处的古老信标残骸,“戍边之眼-七”的“辉光多面体”仍在以越来越慢、越来越乱的节奏,做着最后的、无人观赏的旋转。每一次濒临停转前的“嘀嗒”,都是它对这个冰冷世界发出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坐标广播”。
它不知道自己等待了多久。
也不知道,在它即将彻底化作宇宙尘埃前的最后几天里,有几缕微弱而顽强的“意念”,正穿透重重黑暗,艰难地锁定着它这缕即将熄灭的余烬。
并将它,视为穿透无尽黑夜的……
第一盏,也是最后一盏路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