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震惊,随即被更深的、混杂着痛惜与决绝的情绪所取代。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王秀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以何种方式制造了这场混乱。
他如同猎豹般猛地窜出,几步就冲到通风管道下方,纵身一跃,双手死死抓住了管道边缘锈蚀的金属栅格!
“走!”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一只手猛地发力,竟硬生生将那看似牢固的栅格掰开了一个更大的缺口!
王秀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疲惫与坚毅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心中百感交集,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她只能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被强行扩开的缺口挪动身体。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
陈砚没有催促,只是用那双如同磐石般稳定的手,牢牢地抓住她的胳膊,用尽全力,将她从那狭窄的管道里,如同拖拽一件易碎的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拖了出来。
她的身体软绵绵地落入他怀中,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冰冷的体温和浓重的血腥味让他眉头死死拧紧。
“撑住。”他在她耳边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几乎是半抱着她,将她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紧紧揽住她的腰,支撑住她完全无法站立的身体。他的目光再次迅速扫过周围,确认着撤离路线。
远处的守卫似乎已经初步控制了能量节点的混乱,一部分人开始有序地散开,进行搜查。刺耳的警报声依旧在回荡,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
不能再耽搁了!
陈砚不再犹豫,架着王秀兰,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刚才观察到的守卫动向,如同融入阴影的猎食者,朝着记忆中一条相对隐蔽的、可能通往营地外围的维修通道,疾步而去。
王秀兰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肩上,意识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徘徊。她能感觉到他臂膀传来的、支撑着她全部重量的力量,能听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同样急促而沉重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汗水和地下空间特有霉味的、令人安心又心酸的气息。
黑暗中,残喘的两人,相互依偎着,踏上了未知的、布满荆棘的归途。身后的警报声,如同为他们送行的、凄厉的挽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