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她延伸出去的‘神经末梢’或者……‘外骨骼’!”
陈砚看着盒子里那缓慢蠕动的黑色物质,胃里一阵翻腾。活的墙壁?延伸的神经末梢?
他抬头,望向那片被圈起来的、正在不断“生长”和“改造”的核心区。窝棚在里面,王秀兰在里面,那片漆黑死地的源头也在里面。
那里,正在孕育着什么东西?
或者说,那里,正在“变成”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张无声的网,已经不仅仅覆盖了他们,现在,它开始拥有实实在在的、令人恐惧的“实体”。
社区里的人们,也看到了那不断“生长”的矮墙和盒子里蠕动的物质。恐慌像瘟疫一样无声地蔓延开来。一些人开始下意识地向着社区东面,远离核心区的方向聚集,仿佛想离那恐怖的东西远一点。
那道裂痕,不再仅仅是心理上的。
它正在被那“生长”的黑色矮墙,物理地、冷酷地,铭刻在这片土地上。
陈砚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他所有的防御工事,所有的命令,在这种超越了理解的、如同自然现象般的“生长”和“侵蚀”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
他还能做什么?
带领剩下的人,冲破栅栏,逃入外面那片同样危机四伏、而且可能已经被“菌田”吸引来更多猎食者的荒野?
还是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所有人,一步步被这张无声的、活着的网,彻底吞噬、同化,成为那个不断“生长”的黑暗核心的一部分?
他站在那道无形的界限前,看着矮墙后那片愈发深邃、愈发不祥的黑暗。
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彻骨的茫然。
网,已经张开。
而他们,都是网中挣扎的飞蛾。
唯一的区别,只是被吞噬的早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