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痛苦的呻吟!他瘦小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那丝虚假的红润瞬间褪去,变得苍白,几道细微的黑色纹路再次从他脖颈下浮现,若隐若现!
“斌娃!”周婶吓得失声惊呼,手里的破碗“啪”地掉在菌毯上,水洒了一地。她手忙脚乱地想按住抽搐的孩子,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砚顾不上心中的震撼,踉跄着扑到小斌身边。他能感觉到,随着那钟声余韵的扩散,小斌体内的“黑暗种子”像是被惊扰的毒蛇,骤然变得**活跃**而**焦躁**!它释放出更强的侵蚀气息,试图对抗或者适应那外来的、充满净化与秩序意味的波动!
“按住他!”陈砚对周婶低吼一声,立刻将双手按在小斌额头和心口,脑海中光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暖流汹涌而出,化作一层柔和却坚韧的屏障,笼罩向小斌体内那躁动的黑暗!
这一次,他没有尝试冲击或净化,只是**隔绝**与**安抚**。用自己稳定的“光”,在小斌的身体与那外来的钟声波动、与体内躁动的种子之间,构筑起一层缓冲。
小斌的抽搐渐渐平息,脸上的黑色纹路也缓缓隐去,呼吸重新变得平稳,只是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在昏睡中承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
陈砚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抬起头,看向石台中央。
石垣不知何时,已经完全睁开了双眼。
那双熔金般的竖瞳,此刻不再是亘古的漠然,而是燃烧着一种复杂难言的光芒——有震动,有追忆,有深沉的疲惫,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期待**?
他微微仰着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岩层,投向了那钟声传来的、遥不可及的远方。覆盖全身的金色纹路,如同被唤醒的星河,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流转着,与身下菌毯的光芒激烈共鸣,将整个石台映照得如同白昼!
他感受到了!而且反应远比陈砚剧烈!
“这……这就是……”陈砚声音干涩,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石垣缓缓低下头,金色的竖瞳落在陈砚身上,那目光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钟鸣……初响……”他的声音依旧干涩,却仿佛被那无形的钟声注入了某种力量,不再那么飘忽,“……序曲……已奏……”
“它……在东皇钟那里?在昆仑?”陈砚急切地问。
石垣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道:“……声之所至……心有所感者……灵光自生……枷锁……松动……”
灵光自生?枷锁松动?
陈砚心中剧震!他猛地回想起刚才自己灵魂深处那被“叩响”的悸动,回想起“芽”所说的“呼唤”与“共鸣”!难道这钟声,不仅仅是一种信号,更是一种……**唤醒**?对所有具备“灵性”潜质存在的唤醒?
细纲中提到的“全球灵性网络”、“守心网络”……难道就是以这钟声为开端?
“我们……必须出去!”陈砚霍然起身,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必须去那里!去钟声响起的地方!”不仅仅是为了小斌,不仅仅是为了生存,仿佛有一种更深层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呼唤,在推动着他。
石垣看着他,金色的竖瞳中光芒流转,许久,才缓缓道:
“……路……在脚下……”
“……河……有尽头……”
河有尽头?
陈砚猛地看向那条咆哮的地下河。难道这条河,真的能通往外界?通往昆仑?或者至少,通往能听到更清晰钟声、能找到出路的地方?
希望,如同被钟声激荡起的涟漪,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猛烈地,在这绝望的地底深处,扩散开来。
钟声已响,序曲已奏。
他们这困于地底的囚徒,终于听到了来自遥远舞台的召唤。
该动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