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喝下了小半碗。陈砚又把另一碗自己喝了,清水则大部分留给了周婶和小斌——他用指尖沾湿,小心地润湿小斌干裂的嘴唇和口腔。
做完这些,他重新坐回墙边,闭目养神,积蓄体力,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限,留意着门外的任何动静,也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可能发生的对话和各种应对方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两个时辰,门外终于再次响起了齿轮转动的声音。
这一次,门开得大了一些。
张万霖独自一人,拄着那根暗晶木杖,走了进来。他换回了那身深灰色长袍,脸上的油污已经洗净,恢复了那种深沉而富有威严的领袖气质,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凝重。他随手关上了门,却没有完全锁死,目光在室内扫过,在周婶和小斌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了陈砚身上。
“你知道了什么?”张万霖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核心。他没有靠近,就站在门口,与陈砚保持着一段距离,手中的木杖轻轻点地,杖头的暗色晶体流转着微弱的光。
“知道你们不是真的只想‘忏悔’。”陈砚也直视着他,没有起身,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让自己显得尽量从容,“知道你们在研究地守者的机械,在找‘地脉结晶’,在挖‘方舟’遗址。还知道,这个房间,”他指了指脚下旋转的暗红阵法,“不只是个牢房。它在抽取生命力,也在收集和输送某种‘波动’,对吧?和‘旧序’有关?”
张万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仿佛两把淬火的刀子,要将陈砚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沉默地看了陈砚几秒钟,才缓缓道:“年轻人,有时候知道太多,并非幸事。尤其当你自身难保的时候。”
“正因为自身难保,才更要知道敌人的底牌,和可能的盟友。”陈砚的语气依旧平静,“地守者今天能派‘坤岳’来,明天就能派更多。你们的原型机挡不住。石垣前辈……他似乎状态不太好。下一次,你们靠什么?靠‘悔过经’吗?”
这话显然戳中了张万霖的痛处。他的脸颊肌肉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握着木杖的手指收紧。
“你到底想说什么?”张万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怒意和不耐烦。
“做个交易。”陈砚说出了他酝酿已久的想法,“告诉我,你们到底在找什么?‘旧序’的回响,和救治小斌有没有关系?还有,地守者为什么盯上这里?仅仅是因为你们在仿造它们的机械?”
“作为交换,”他看着张万霖的眼睛,“我可以告诉你,我为什么能‘听’到钟声,这块石头,”他摊开一直紧握的右手,露出那块玄黑石碎片,“又为什么对你的‘绝罚之室’有反应。也许,我们掌握的信息拼在一起,能找到对付地守者,或者……至少是保住这个地方的办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困着我,我防着你,大家一起等死。”
张万霖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陈砚手中的玄黑石,又看了看地上阵法中气若游丝的小斌,眼神复杂地变幻着。理智告诉他,这个“异教徒”不可信,其心思叵测。但现实是,地守者的威胁迫在眉睫,石垣的状态成谜,他自己的研究也遇到了瓶颈……而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旧序残片”和那种奇特的、能与钟声共鸣的“光”,或许真的蕴含着某种意想不到的价值。
更重要的是,陈砚提到了“盟友”这个词。在绝对的强敌面前,暂时的、互相利用的“合作”,或许比单纯的囚禁和敌对,更有生存的希望。
大厅里那场突如其来的生死危机,似乎动摇了张万霖某些根深蒂固的信念,也让他更加现实和……焦虑。
许久,张万霖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
“你想知道真相?”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却带上了一种近乎自嘲的意味,“真相往往比‘悔过经’更加残酷和绝望。”
他向前走了两步,依然保持着距离,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金属墙壁,投向了不可知的深处。
“我们寻找的,从来不是‘救赎’。”张万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这密闭的空间里回荡,“而是‘火种’。在‘清洗’彻底降临之前,保留最后一点……反抗,或者至少是‘延续’的可能性。”
“‘旧序’的回响,是钥匙之一。地脉结晶是燃料。地守者的机械技术,是工具。”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陈砚身上,“至于你的同伴,那孩子体内的‘混沌之种’……它本身,就是最极端的‘旧序’与‘混沌’冲突的样本,也是我们理解这场‘清洗’本质、寻找‘净化’或‘共存’可能性的……活体实验场。”
活体实验场!
陈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一股寒意夹杂着暴怒直冲头顶!他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张万霖无视了他眼中瞬间燃起的怒火,继续用那种近乎冷酷的学术语气说道:“‘净心草’催化它的蜕变,‘绝罚之阵’尝试剥离和稳定它的能量特征,同时收集这种极端冲突产生的‘本源波动’……这些数据,对我们理解地脉、理解‘混沌’、甚至理解‘旧序’本身的脆弱与韧性,至关重要。”
“所以……小斌的痛苦,他的命,在你们眼里,就只是一堆……数据?!”陈砚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张万霖沉默了一下,那双深沉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