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虽然依旧模糊,但比之前一无所知好多了。至少,他们知道了目标的方向,知道了路上的大致险阻。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通讯的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下来,手里拿着一张更粗糙的、写满潦草字迹的树皮纸。
“王婆婆!林岚姐!赵首领那边有消息了!从张万霖几个心腹嘴里撬出来的,还有他们翻破烂翻出来的!”
王秀兰一把抓过那张纸。上面字迹歪斜,夹杂着一些简略的图示。她快速浏览,林岚的虚影也同步扫描着信息。
纸上记录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 “忏悔派”早期曾根据“神谕”(地守者指令?)探索昆仑以西,损失惨重。
* 提及“噬能黑渊”(疑似赵晓雅说的黑色漩涡)——地脉能量异常枯竭点,任何灵性或能量进入都会迅速衰减、湮灭。
* “裂金回廊”(疑似金属尖刺区域)——布满高强度未知合金构造体,结构锋利,能偏转、切割能量,并有自动攻击靠近生命体的记录。
* 提及“静默庭外围哨站”可能隐藏在“裂金回廊”深处或更后方,有“银色守卫”巡逻(银线?)。
* 最后,有一段模糊的记载,提到在“噬能黑渊”边缘,有时能观测到短暂出现的“相对平静路径”,疑似与深层地脉周期性波动有关,但无法预测,极其危险。
这些信息与赵晓雅的感知惊人地吻合!而且提供了更具体的名词和特征!
“噬能黑渊……裂金回廊……银色守卫……”王秀兰喃喃念着这些充满不祥意味的名字,手指紧紧捏着树皮纸,指节发白。
林岚迅速将这些信息整合进她的模型:“‘噬能黑渊’符合晓雅描述的吸光漩涡,可能是人为制造或天然形成的地脉能量陷阱。‘裂金回廊’应该是激进派布置的物理与能量混合防御带。‘银色守卫’可能是自动化防御单元或低级地守者。至于‘相对平静路径’……如果存在,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机会?王秀兰看着纸上那些用血和命换来的零碎信息,再看看眼前疲惫不堪的同伴,昏迷初醒的晓雅,还有手中这冰凉不语的石头碎片。
这条路,怎么看都是死路。
可是……
她抬起头,目光再次变得坚硬如铁。
“林岚,把这些东西,和晓雅的话,仔仔细细对在一起!能画多少地图,就画多少!赵大河那边,让他继续挖!哪怕多知道一个‘漩涡’在哪,少撞上一根‘尖刺’,都是好的!”
她又看向手中黯淡的碎片,眼神复杂:“至于这条路怎么走……光靠咱们这点力气,怕是闯不过去。恐怕……真得指望陈砚那孩子,还有他怀里那块‘指路’的石头了。”
她的话让所有人沉默。陈砚生死未卜,即便活着,也深陷绝地。指望他?听起来比穿越那些黑渊回廊更不靠谱。
但眼下,这似乎是唯一串联起所有线索、可能带来转机的……渺茫希望。
***
chamber内,时间依旧粘稠。
长老的监控未有一刻放松。陈砚的生命体征曲线,在那个极其微小的平台期后,再次开始了缓慢却坚定的下滑。下滑的速率比之前略慢,但趋势不变。所有数据都在告诉长老:这个变量正在稳步走向终结,封存策略是有效的。
然而,在他那精密扫描网络的边缘,一些更加微妙、更加难以捉摸的变化,正在发生。
陈砚贴身的完整玄黑石,其内部那幽暗流转的立体图案,旋转的速度似乎……难以察觉地加快了那么一丝丝?并非能量层面的加速,更像是一种“信息处理”或“指向锁定”的强度提升。它散发出的、那层包裹陈砚生命的稀薄“韵律膜”,也随之变得更加“坚韧”和“清晰”。
这导致的结果是,陈砚生理衰竭的速度,那下滑的曲线,似乎又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甚至在某个瞬间,出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向上的微小波动?
这些波动太细微了,完全淹没在生命体征自然起伏的噪声中。长老的监控系统捕捉到了数据异常,但算法在经过复杂滤波和比对后,再次将其归类为“濒死期非特异性生理波动”,风险等级未变。
但长老的核心,那个超越简单算法的“存在”,却似乎……并不完全满意于这个归类。
他那银白的瞳孔,又一次,在陈砚身上多停留了比程序设定更长的时间。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冰冷的、纯粹的“审视”。他在“观察”这个变量,不仅仅是通过数据,更像是在用某种超越传感器的方式,去“感知”其存在的“本质”是否真的在按预期滑向虚无。
他“感觉”到,这个变量的“存在感”,虽然微弱到了极点,却似乎……比预期中更加“顽固”?不是变强,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韧性”,像是最细微的蛛丝,明明一扯就断,却始终粘连着,不肯彻底脱离。
这种“感觉”无法量化,无法录入报告,却真实地影响着他下一步的决策权重。
他暂时没有采取新的行动。封存依然是最优解。但他悄悄调整了监控协议,将陈砚的生命场与意识残留波动,与东皇钟节点、小斌净化场、周婶生命场的耦合系数,纳入了更高频的关联分析。他要确保,这个变量的任何“最后波动”,都不会成为引爆其他不稳定因素的导火索。
而陈砚,对此浑然不知。他沉在意识的最底层,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空无的静谧。但在那片空无中,似乎又并非绝对的死寂。仿佛有极其遥远、极其细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