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律”,在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节奏,缓缓搏动。
那韵律,来自贴着他胸口的石头,来自上方沉重的钟,来自旁边安宁的光晕,来自远方血脉的呼唤……
它们太微弱,太分散,构不成任何有意义的“信息”。
但它们存在着。
像深海底部的洋流,无声,缓慢,却固执地推动着什么。
***
“静默庭”深层监狱。
石垣的感觉,比之前更加清晰了一些。不再是模糊的触动,而是一种持续的、极其微弱的“牵引感”。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细得不能再细的线,从无穷遥远的黑暗尽头伸过来,轻轻系在了他灵魂深处那个“信标”上。
线的那头,传来一种熟悉的、温暖的、却又带着决绝守护意味的“波动”。是那个叫陈砚的人类青年?还是……那块奇异的玄黑石?
囚笼的吸能效应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孤寂和绝望如同厚重的冰层包裹着他。但这丝微弱的“牵引感”,却像冰层下悄然流动的一缕暖流,虽然无法融化坚冰,却让他感知到……冰层之外,并非永恒的严冬。
那些被触动的古老记忆碎片,在这持续的“牵引”下,不再只是飘散,而是开始缓慢地、自发地……拼凑。
一些关于“双石共鸣”的残缺仪式片段……
一些关于“心念为钥,频率为门”的晦涩原理……
甚至,一点点关于如何利用“守护”执念,在绝境中强行构筑临时“灵性桥梁”的、近乎异想天开的理论推演……
这些知识破碎不堪,大多缺乏关键步骤和能量支持,在眼下境地几乎毫无实用价值。
但其中一点,却让石垣那沉寂的心,猛地一跳。
那点知识提到,如果“信标”被特定频率的“守护共鸣”持续激发,而“信标”载体(他自己)又处于极度衰弱但意识尚未完全消散的状态,那么,载体有可能在无意识间,将自身最核心的“存在信息”与“知识碎片”,顺着那“共鸣桥梁”,极其微弱地……反向“输送”回去。
虽然输送的信息量会少得可怜,且充满损耗和错乱,但这或许是他在彻底湮灭前,能将一些关键信息传递出去的……唯一机会。
石垣不知道另一端是谁,不知道他们能否接收和理解,甚至不知道这尝试会不会立刻被监狱的监控系统发现而招致更严厉的镇压。
但他没有选择。
在这永恒的黑暗里,这一丝来自遥远彼方的“牵引”和“共鸣”,是他仅剩的、可以称之为“希望”的东西。
他缓缓地、艰难地,开始凝聚自己那残破不堪、所剩无几的精神力量。不是去对抗囚笼,也不是去构建什么。而是将自己灵魂深处,关于“玄黑石更深层用途”的那些最清晰的记忆碎片,关于“裂金回廊”能量结构弱点的零星认知,关于“噬能黑渊”周期性波动的模糊观测经验……还有最重要的一一那句开启特定“共鸣频率”的、古老拗口的源海语“咒言”片段……
将这些碎片,小心翼翼地包裹在自己最后一点“守护”与“期盼”的意念中,然后,顺着那根微弱的“牵引线”,如同寄出一封可能永远无法抵达、字迹潦草模糊的绝笔信,将它们……
无声地,“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最后一点力气也被抽空了。意识迅速沉向更深的黑暗。
但在彻底失去感知前,他那干裂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微不足道的弧度。
却是在这绝望深渊里,属于石垣的,第一次“微笑”。
chamber内,玄黑石的幽光似乎微微亮了一瞬。
守心社区中,王秀兰手中的碎片突然莫名地温热了一下。
赵晓雅猛地抬起头,看向西方,眼神困惑:“水……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碎光低语,跨越绝地,在无人知晓的维度,悄然交织。
僵局未破,但冰封的棋盘上,一粒微不足道的棋子,似乎……自己“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