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别的意味。你会说这是扬扬得意的笑,是居高临下的,是宽宏大量的,“鲁思文将军要跟你说话。”
戴姆接过电话,走到房间后面的阴暗角落里。乔希默默走开,给戴姆让地方。不一会儿比利也离开座位,朝房间后面走去,不为别的,只是想离自己的班长近一点。他走到乔希身边,乔希万分同情地看了看他。整个房间的人都忍不住侧耳倾听。
“是,长官。”戴姆脆声说道。
“是,长官。”
“没有,长官。”
“我明白,长官。”
戴姆整整一分钟没有说话,这期间熊队又得分了。斯基普和托德把手里的笔一摔,不过出于对将军的尊重,没人说话。
“是,长官。”此时戴姆说道,“我不知道这事,长官。”
“是,长官。”
“我想我会的,长官,是,长官。”
“谢谢您,长官。我会的,长官。完毕。”
戴姆转身,把手机扔出一条高高的柔和的弧线,扔给琼斯先生。“走了比利。”他扬长而去,走廊上传来清脆的脚步声。比利小跑着跟上去。
“咱们去哪儿,班长?”
“回座位。”
“发生了什么?我是说,咱们是不是……”
“没事了,比利。结束了。”
“真的?”
戴姆点点头。
“他说咱们不用……”
“他没这么说。”又走了几步,戴姆才接着说,“比利,你知不知道鲁思文将军来自俄亥俄州的扬斯敦?”
“嗯,不知道。”
“我也是才知道的。”戴姆似乎一时间陷入了沉思,“离宾夕法尼亚州州界线不远。”
比利开始怀疑也许自己的班长疯了。不过戴姆接着说:“靠近匹兹堡。他是匹兹堡钢人队的铁杆球迷。钢人队,比利,嗯?就是说他恨透了牛仔队。”
“嘿,伙计们!”有人在背后叫他们,他们俩转过头去,看见乔希小跑着追上来。“你们去哪儿?”
“回座位。”比利回答。
乔希放慢速度,回头看了一眼,又加快脚步。“等等,我跟你们一起。”他一只胳膊底下夹着一沓牛皮纸大信封,另一只胳膊伸进大衣口袋里,拿出个白色的东西。
他举着一个小塑料瓶喊道:“比利,我给你拿布洛芬来了。”
骄傲的道别
为什么要拍电影?既然大家都能看到原始视频,何必再大费周章地拍什么电影?只要随便搜索“运河战役”“B班杀人电影”“美国强奸正义”或其他无数相似的关键词,就能轻易在网上找到那个福克斯新闻视频。视频长三分四十三秒,摇晃的激战场面让观众身临其境,激烈的交火声中隐约夹杂着勇敢的摄制组人员的沉重喘息和用哔哔声盖掉的咒骂声。这段视频真实到虚假——太花哨,太做作,太影视化了,简直是对B级片的挑衅,或是对粗制滥造的界限保守的调情。于是有人想,稍加润色修饰的作品会不会更好些——添加些情节,丰满人物个性的发展,巧妙的灯光,多重的拍摄角度,再加些配乐渲染气氛。显然,只是虚假的东西才会如此真实。就连比利自己看过那个纪录片之后都一直纳闷,这跟他参加过的哪场战斗都不像。于是这段真实视频便有双重虚假,一是太真实了以至于看上去太虚假,一是太真实了以至于跟事实不像所以虚假,也许的确需要好莱坞的手法和骗术让影片重回真实。
但是话说回来,大家总是说福克斯的这段纪录片有多像电影。说它像《兰博》,就是《第一滴血》,还像《独立日》。或者就像他们的新邻居说的:“就好像重温了一遍九一一。我坐下来转到新闻台,却感觉像在电视上看电影,太奇怪了。”说这话的是一个活泼健谈的二十九岁的金发美女,跟她的丈夫和另一对年轻夫妇坐在B班前面的第六排。
“你们干得太漂亮了。”高大英俊的丈夫说。他身穿巴塔哥尼亚冲锋衣,脚上是质量好到可以当传家宝的牛仔靴。“看到咱们终于报了仇,真他妈痛快。”
另外一对年轻夫妇表达了同样的心情。这两对夫妇没比比利大几岁,他们在比赛余下的垃圾时间里从上层座位下来,想体验一下高价座位。他们让比利想到自己的高中同学,小城镇乡村俱乐部里精英的儿女们,毫无疑问地上了大学,一晃到了二十几岁,顺利毕业、结婚,按部就班地开始他们的成年生活。两对年轻夫妇很想见见这位得州的B班队员,可见到本人后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还是个孩子!”其中一位妻子打破沉默,大声说道。然后他们做了自我介绍,感谢他为国效力,两个妻子语气激动而深情,两个丈夫跟他握手,一副“欢迎加入兄弟会”的样子,还使劲摇晃他的胳膊。
“太了不起了。”他们说。“太棒了”,“很荣幸见到你”……他们说的话像已经开始融化的冰块一样,在比利脑子里哗啦哗啦地晃动——
勇气
荣誉
牺牲
勇敢
骄傲
和
好好教训他们!
比利坐回挨着走道的座位上。冻雨像细小的肥料颗粒似的砸在他们身上。曼戈问:“没谈成?”比利摇摇头。
“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迪斯和阿伯特凑过来,也想听新闻。
“我猜诺姆就是个贱货。还能说什么。”
“阿迪告诉我们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他在开玩笑。才五千五——”
“真他妈抠门,”阿伯特抢着说,“他口袋里有那么多钱,就只给我们这些?那哥们儿可是有几百万。”
“也许这就是他会有几百万的原因吧,”曼戈指出,“对自己的钱小心谨慎。”
“要是我有一些钱,我也会小心。”洛迪斯说,嘴唇上的瘀青像一大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