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信号。
几千人的愤怒瞬间被点燃。
“狗日的贪官!”
“原来这就是龙王爷!”
“把他也填进去!给老张偿命!”
人群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涌上来。
拳头、烂泥、石头,雨点般落下。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工头、管事,瞬间被淹没在人海里。
惨叫声只持续了片刻。
就被愤怒的咆哮声盖过。
朱至澍没拦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直到那堆烂肉不再动弹,他才抬了抬手。
李定国拔枪朝天。
“砰!”
枪声让疯狂的人群稍微冷静了一些。
朱至澍走到那堆不可名状的物体前。
没看一眼。
他拿起喇叭,声音穿透雨幕。
“这三万六千两,全部充公。”
“拿出一半,赔给那三个死难兄弟的家属。”
“剩下的一半……”
朱至澍指着那截断裂的路基。
“买最好的水泥,买最好的钢筋。”
“把这段路给孤补上!”
“如果钱不够。”
他的目光扫过剩下那些瑟瑟发抖的小工头。
“就抄你们的家来补。”
“如果人手不够。”
“就把你们这帮管事的填进去当沙袋。”
“听懂了吗?”
那群幸存的工头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把头磕得震天响。
“懂了!懂了!这就去填!这就去填!”
……
夜深。
工棚里的油灯有些昏暗。
宋应星戴着白手套,手里拿着一枚从朱由栋家抄出来的银锭,眉头紧锁。
“殿下,这银子不对。”
宋应星指着银锭底部,一个极不起眼的铭文。
那是一个小篆体的南字。
旁边还有一串复杂的防伪编号:乙丑-户-盐。
朱至澍正在擦拭那是被雨淋湿的手枪。
闻言,动作一顿。
“南京户部的盐税银?”
“正是。”
宋应星放下银锭,语气凝重。
“朱由栋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宗室旁支,他贪污工程款,顶多就是截留咱们发的蜀元或者本地碎银。”
“他绝对没有路子,能弄到这刚出库的南京官银。”
朱至澍将手枪插回枪套。
咔哒。
一声脆响。
“看来,这豆腐渣工程,不仅仅是贪婪那么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