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隐瞒。
在这个比自己大一岁的妻子面前,他不需要伪装成全知全能的神。
“成都的女人被礼教锁住了,我可能需要用一点暴力的手段,去砸开这把锁。”
“暴力砸开的锁,门也就坏了。”
周若薇放下莲子羹。
她看着朱至澍。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笑的琥珀色眸子里,此刻却闪烁着一种少见的锋芒。
“殿下,您懂格物,懂天下,懂杀伐。”
“但您不懂女人。”
周若薇伸出手,轻轻抚平了朱至澍眉心的皱褶。
“她们怕的不是累,也不是苦。”
“她们怕的是被当成荡妇,怕的是被这个世道抛弃。”
“您给再多的钱,也买不来她们的尊严。”
朱至澍握住她的手:“那你觉得?”
周若薇抽回手。
她从袖口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白天的招工告示,上面被她用娟秀的小楷,改了几个字。
“这世上,只有一种力量能对抗礼教。”
周若薇站起身。
此时此刻,她不再是那个深闺中的世子妃。
她是蜀王府的女主人。
是这未来工业帝国的合伙人。
“那就是更高的权力。”
她看着朱至澍,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
“那个钱老板说,工厂是淫窝?”
“那若是本宫坐在织布机前呢?”
“若是大明亲王的正妃,是这工厂的第一个女工呢?”
朱至澍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眼神亮了。
比高炉里的铁水还要亮。
“你要亲自下场?”
“为何不可?”
周若薇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折的霸气。
“既然殿下要这天下变个模样。”
“那妾身,便陪殿下疯这一回。”
“我倒要看看,这成都府的上下嘴皮子。”
“谁敢说,世子妃坐的地方,是不干不净的淫窝!”
“谁敢说,靠双手吃饭的女人,不知廉耻!”
这一刻。
朱至澍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
不是机器的轰鸣。
而是那座压在华夏女性头上几千年的大山,裂开了一道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