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埋进盐碱地,用冰晶封住坟堆,防止野兽刨开。林夜在坟前站了十分钟,没说话。他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自己。小雨默默摘下自己的一缕头发,系在霜影坟头的枯枝上——那是旧时代送别的习俗,她说过一次,林夜记住了。
队伍继续前行,只剩四人:林夜、小雨、重伤铁脊、墨瞳。铁脊的骨刺因沙暴摩擦而折断三根,颈部增生压迫神经,走路歪斜,每迈一步都发出“咔…咔…”的关节声。第五天,它在翻越一道沙梁时摔倒,再也站不起来。林夜走过去,蹲下,看着它铜鳞黯淡的眼睛。“还能走吗?”铁脊摇头,声音沙哑:“背不动了……你走吧。”林夜没回答。他撕下内衬布条,把铁脊牢牢绑在自己背上。铁脊比从前重了——骨刺增生增加了重量,铜鳞吸饱了沙尘,体温却越来越低。林夜起身时,脊椎发出“咯”的轻响,疼得眼前发黑。但他没停。小雨想帮忙扶,被他摇头制止:“你省着力气走路。”从此,队伍变成林夜背铁脊,小雨紧跟其后,墨瞳在低空盘旋警戒。每天走十五公里,休息三次。林夜不再思考战术,不再研究尸毒提纯,甚至不再尝试控尸。他只关心三件事:水够不够喝,小雨体温正不正常,铁脊还有没有呼吸。他的混沌之脑关闭了大部分功能,只保留基础导航和生命体征监测。他不再想“如何变强”,只求“活到古庙”。接下来七天,是纯粹的消耗。林夜的铁鳞因长期负重而磨损,肩胛处露出暗红肌肉,每次摩擦都带来灼痛;小雨的净灵草环彻底熄灭,只能靠意志硬撑,夜里常因噩梦惊醒;墨瞳因羽翼未愈,飞行高度不超过三十米,每次升空都带起血珠,落地时踉跄;铁脊在背上越来越沉,呼吸微弱,偶尔会无意识抓挠林夜的铁鳞,像在确认他还活着。第八天傍晚,林夜的右膝关节因过度磨损发出刺耳“吱嘎”声,每走一步都像生锈齿轮在转动。小雨递水给他,他摇头:“你喝。”他自己嚼了块盐结晶压住胃痉挛。夜里,他靠在沙丘背风处,摸了摸索麟夹层里的地图。黑水古庙还有八十公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到,但他知道,只要还能动,就得往前挪。不是为了镇尸钉,也不是为了复仇,就是不想让霜影和岩钳白死。
而在归墟岛,博士看着监控中林夜背负铁脊的画面,轻笑一声:“容器,你终于学会当牲口了。”他按下按钮,启动“古庙激活协议”——黑水古庙地宫开始释放低频声波(17hz),吸引周边丧尸聚集;同时,古庙地下水脉被注入微量聚合体激素,使附近水源带有致幻成分。他要让林夜走进一座活坟墓,渴了喝水就疯,累了睡觉就被围。林夜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明天得早起,趁沙地凉快多走几公里。他闭上眼,听着铁脊微弱的呼吸声,和自己关节的“吱嘎”声,慢慢睡过去。梦里没有火,没有雷,只有一条看不到尽头的沙路,和背上那具越来越冷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