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国的最后通牒,像是一块冰冷的寒铁,砸在指挥室每个人的心头,通讯结束后,那“后果自负”四个字的余音,仿佛还在压抑的空气里嗡嗡作响。
“中午12点……只有不到四个小时了。”沈依晴看了眼墙上用防水笔画出的简易时钟,声音干涩。
“假包裹已经‘送’出去了,舰队那个眼线,在垃圾堆里‘发现’了它,现在已经离开码头,应该是回‘海鹰号’复命了。”黑鱼汇报道,但脸上没有轻松之色。
谁都清楚,这种小把戏拖不了多久,舰队只要打开包裹,里面的“货色”很快就会被识破——老陈做的仿制品,糊弄外行或许可以,但绝瞒不过有专业设备的舰队,至于那份残缺的笔记抄本和普通矿石,更是欲盖弥彰。
“老陈,U盘破解得怎么样了?”林奇问,声音依旧平稳,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的频率快了些。
老陈从一堆杂乱的零件和旧电脑中抬起头,眼镜片反射着屏幕幽蓝的光:“接口搞定了,数据能读,但有密码,还是三重动态加密!这不是普通U盘,这是军用级或者高级别的科研保密设备!强行破解可能会触发自毁程序,或者……释放病毒。”
“能解吗?需要多久?”
“我需要时间……还得有运气。这种加密方式,更像是验证特定生物信息或者硬件密钥的,光靠算力很难……”老陈的额角渗出冷汗。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林奇闭上眼,快速权衡,舰队咄咄逼人,莱茵的人在侧窥伺,“信天翁”虽然新败,但以“信天翁”睚眦必报的性格,报复随时可能到来。
而手里最大的筹码——赵山河,是个随时可能反噬的枭雄,金小雨下落不明,真正的晶种和地图藏匿点虽然隐蔽,但也并非万无一失。江城这点力量,在任何一个巨头的碾压下,都如同蝼蚁。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一头。”林奇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决断的冰冷:“记账的,分别给三方势力传递消息。不,不是传递,是‘泄露’。”
“泄露?”沈依晴一怔。
“对,用不同渠道,泄露不同的、但相互关联的‘秘密’。”林奇走到手绘的海图前,手指快速点着几个位置,“给舰队方面,通过杜明那条线,告诉他赵山河在‘信标塔’得到的,可能只是诱饵,真正的核心样本和完整资料,或许还在黑风山水下的某处,我们正在全力搜索,但进展缓慢。重点强调,‘信天翁’和莱茵也在找,而且可能已经走在我们前面。”
“给‘信天翁’那边……我们没有直接渠道,但可以通过老疤相熟的人,把消息递过去。就说,舰队已经拿到了部分晶种样本,正在与莱茵接触,可能达成某种交易,准备联手清剿‘信天翁’,要说得有鼻子有眼,比如莱茵的人已经出现在黑风山附近,舰队正在调集人手。”
“那莱茵公司呢?”苏芊芊问。
“莱茵最神秘,也最难接触。”林奇沉吟,“但越神秘的,往往越谨慎,也越相信自己的判断。我们不用主动接触他们。我们只需要让舰队和‘信天翁’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瓜分’或‘争夺’某个‘关键节点’,而这个节点,最好离我们藏真货的地方远一点,但又不能太远,得有足够的‘真实性’。”
他指向海图上,黑风山正东方向约八海里的一片海域,那里用虚线标注着“旧海底电缆中继站”:“把这个地方,包装成‘疑似备用样本库’或‘紧急数据备份点’。放点‘证据’过去,比如……用防水袋装几页从金世明笔记本上抄下来的、似是而非的数据碎片,再放点有辐射残留的矿石碎屑。然后,让我们的人,在‘不经意’的巡逻中,‘偶然’发现它,并且因为‘辐射警报’而不敢靠近,但又‘不小心’被其他人看到我们的紧张和异常。”
“驱虎吞狼,祸水东引?”沈依晴明白了林奇的意图。
“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撕咬,把水彻底搅浑。我们才有机会在夹缝中喘息,争取时间破解U盘,找到金小雨,或者……找到其他出路。”林奇顿了顿,看向老陈,“U盘破解不能停,另外,用我们手头那点真晶种碎片,抓紧时间,研究它的基本特性,特别是……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小规模、安全地验证它的价值,又不会引起太大动静。”
“这……太危险了!那东西辐射不低,而且我们完全不了解……”老陈吓得脸都白了。
“我知道危险,但我们现在需要筹码,哪怕是一点点能证明我们‘有价值’的筹码。”林奇目光扫过众人,“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柳菲菲,挑选一批最可靠、身手最好的队员,准备‘b计划’。”
“b计划?”柳菲菲一愣,这是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的、江城最后的退路——在金融中心地下深处,秘密改造加固了几间安全屋,储备了少量应急物资和两艘隐藏的小型潜水器,以备在江城无法坚守时,核心人员能够从水下秘密撤离。
“只是准备,希望用不上。”林奇语气沉重:“但我们必须有退路。黑鱼,加强内部戒备,尤其是对赵山河和老疤的看守,增加一倍人手,分班监视,绝不能让他们脱离控制,也绝不能让他们自杀或被杀。苏芊芊,清点所有药品、食物、淡水储备,做好长期坚守或紧急撤离的两手准备。”
命令一条条下达,江城这架小小的生存机器,在重压之下开始超负荷运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凝重和疲惫,但眼神深处,仍有一丝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