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又高了起来,“高三成!它竟然能活!在这种辐射水平下,普通种子根本不可能发芽!”
人群已经围了过来。铁手帮的成员,安全区的队员,伤员拄着拐杖,哨兵从岗位上探出头。每个人都盯着那个玻璃罐,盯着里面那粒发芽的种子。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呜声,还有远处乌鸦的叫声。
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在重新点燃。
赵三是第一个打破沉默的。他突然转身,拽着我和马文就往堡垒后方走。
“这边!跟我来!”
堡垒后方有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这里原本可能是民国时期守军种菜的地方,灾变后彻底荒废,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昨天的战斗中,这里被炮火反复洗礼。迫击炮弹炸出了几个浅坑,机枪扫射把地表打得千疮百孔,火箭弹爆炸掀翻了大片土壤。现在这里一片狼藉:焦黑的弹坑,散落的弹壳,烧焦的植物残骸,还有被冲击波掀到表面的碎石。
但赵三把我们带到这里,不是让我们看废墟。
他蹲下身,用铁爪扒开一片焦土。铁爪刮开表层灰褐色的、被高温烧灼过的土壤,露出下面颜色更深的土层。
那是黑土。
真正的、肥沃的、灾变前能种出庄稼的黑土。虽然也受到了辐射和污染的影响,颜色没有记忆中那么油亮,质感没有记忆中那么松软,但至少......它还是土。是能孕育生命的土。
“这地方以前真是菜地。”赵三抬起头,眼睛里有种狂热的光,“我接手堡垒的时候,在这里挖出过生锈的锄头,还有几个破瓦罐。老辈人说,民国那会儿这里的守军就自己种菜,自给自足。”
他用铁爪捧起一把黑土,土从指缝间漏下,在晨光中扬起细微的尘埃。
“灾变后,这地方就废了。草都不好好长,更别说种菜。”赵三的声音低了下去,但随即又高昂起来,“可要是你的药剂真管用......要是真能在这种土里种出东西......”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真能在这里种出庄稼,堡垒就不再只是一个军事据点。它会变成一个真正能自给自足的生存基地。铁手帮的人不用再靠外出搜寻和偶尔的安全区接济过活,他们可以自己生产食物。安全区的压力也会减轻,可以有更多资源用于防御和发展。
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希望。意味着人类即使在末世,即使在辐射和污染的土地上,依然有能力让生命重新生长。
“干!”赵三猛地站起来,铁爪一挥,“说干就干!柱子!带几个人,把锄头铁锹都拿来!把这片地给我翻出来!”
那个叫柱子的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是!帮主!”
铁手帮的成员们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刚才战斗后的疲惫和悲伤暂时被抛到一边,他们冲进堡垒的工具间,翻出所有能用的农具:生锈的锄头,缺口的铁锹,甚至有几个用钢板自制的铲子。
马文也从背包里掏出他所有的修复剂存货——三个玻璃瓶,每瓶大约两百毫升,淡绿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晃荡。
“比例是1:50。”他一边说一边开始调配,“一瓶修复剂兑十升水,均匀喷洒在翻好的土地上。要渗透到至少十厘米深的土层。”
“水呢?”有人问。
“堡垒里有储水罐,昨天刚补充的。”赵三说,“去搬!”
我和李健则带着安全区的队员做另一件事:清理战场的残骸。那些被炸毁的越野车虽然不能开了,但外壳还能用。我们用车载工具切割钢板,拆下车门和引擎盖,用钢筋焊接成简易的支架,再盖上帆布和树枝,搭起几个简易的防晒棚。
马文说,刚发芽的幼苗很脆弱,不能直接暴露在阳光下,尤其是在这种辐射水平较高的环境中。防晒棚可以过滤掉部分有害射线,同时保持温度和湿度。
整个堡垒像一台突然启动的机器,每个人都在忙碌。翻地的、提水的、调配药剂的、搭棚子的......没有人指挥,但分工明确,配合默契。仿佛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尝试,而是早就计划好的项目。
当第一畦土地翻好、耙平、浇上修复剂溶液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马文蹲在田埂边,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是他精心挑选的种子——那是安全区菜园里培育出的第二代作物,经过了辐射抗性筛选,虽然成功率依然很低,但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紧张。他盯着面前这片刚刚浇灌过的土地,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亲人,又像是在看一个需要精心呵护的婴儿。
“开始吧。”我轻声说。
马文深吸一口气,打开瓶盖,用颤抖的手指捏起几粒种子,小心翼翼地撒在土里。他的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一粒,两粒,三粒......
每撒下一粒种子,他都停顿一下,像是在祈祷。
所有人都围在旁边,屏住呼吸。赵三的铁爪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柱子的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李健的眉头紧锁,我的心脏跳得很快。
种子撒完了。马文用一个小耙子轻轻地把土覆上,压实。然后他站起来,退后一步,和其他人一起等待。
等待奇迹,或者等待又一次失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什么动静都没有。土地还是那片土地,焦黑,贫瘠,死气沉沉。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失望地摇头,有人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