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基地废墟运回的旧钢板被切割成合适的大小,做了屋顶的主体。“这些钢板厚实,下雨不怕漏,还能防变异鸟类的袭击。”王伯一边说,一边指挥小李把钢板抬上去,“底下再铺一层干草,冬暖夏凉。”
墙壁用的是黏土混合稻草夯筑的土坯。这是老陈的主意:“土坯墙透气,夏天不闷,冬天保温。咱们种植组的人都会做这个。”果然,不到半天时间,种植组的五六个壮劳力就做出了足够砌墙的土坯。土坯在阳光下晒着,泛着温暖的金黄色。
课桌是用废弃木箱改的。王伯的巧手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把木箱的盖子锯掉,箱体倒过来,四脚加固,上面钉上一块刨光的木板,就成了结实的课桌。他特意用刨子把每个桌角都磨圆:“孩子们跑来跑去,磕着碰着可不行。”
最费心思的是黑板。基地里找不到真正的黑板,王伯试了好几种方案。先是找了块平整的木板刷上墨汁,但粉笔写上去不清楚;又试了水泥抹平墙面,可表面不够光滑。最后,他在仓库角落里翻出一块生锈的铁皮,有一米五宽,两米长。
“这个行!”王伯眼睛亮了。他用砂纸把铁皮两面打磨得光亮,然后调了最浓的墨汁,刷了整整五遍。每刷一遍都要等完全干透再刷下一遍,这样出来的表面乌黑均匀,粉笔写上去清晰又不容易反光。
小李负责教室周围的绿化。他不仅种下了老陈给的向日葵种子,还在墙根处移栽了几丛薄荷和艾草。“薄荷能提神醒脑,艾草驱蚊虫。”这个平时话不多的年轻人,在做这件事时格外认真,“我还准备在空地那边弄个小花圃,让孩子们自己种花,算实践课。”
三天后,教室落成了。
那是一个朴素的、甚至有些简陋的建筑:土黄色的墙,深灰色的钢板屋顶,木制的窗框上还没来得及装玻璃,暂时用防水布蒙着。但它有二十张整齐的课桌,每张桌子配一个小板凳;有一块乌黑发亮的铁皮黑板;有两扇向阳的窗户,阳光能直接照到第一排课桌上。
教室门上,刘梅用红漆写了两个字:“学堂”。
落成那天傍晚,基地所有人都来了。大家站在教室前,安静地看着这个新建筑。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
安安拉着小诺第一个走进去。她们小心翼翼地摸着课桌光滑的表面,又走到黑板前。安安踮起脚尖,用指尖碰了碰黑板下沿的粉笔槽——里面已经放了几支白色的粉笔。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读书吗?”小诺小声问。
“嗯!”安安用力点头,转身对门口的刘梅喊,“刘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呀?”
刘梅走进来,站在讲台的位置——那只是一张稍高一些的桌子。她环顾教室,目光扫过每一张课桌,每一扇窗户,最后落在孩子们脸上。
“明天。”她说,“明天早晨,太阳升到那棵老槐树梢的时候,咱们就上第一堂课。”
师资的安排是自然而然的。
刘梅自然是主心骨。她战前有二十多年的小学教学经验,翻出的旧课本上还留着当年备课的笔记:某页边上写着“此处可用实物教学”,另一页标注“结合生活实例”。她把所有课本重新整理了一遍,按照难易程度排序。
“先教识字和算术,这是根基。”晚上,她在医疗点的油灯下对我说,“但不是死教。‘人’字就教他们认身边的人;‘田’字就带他们去看种植园;‘羊’字就去圈舍看山羊。算术也是,数土豆、数鸡蛋、分粮食——都得跟生活联系起来。”
她翻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上面是她新写的教学计划:“再讲点地里的庄稼、圈里的牲畜,让孩子们懂生活是怎么来的。王伯说得对,认识工具、知道机器怎么用,这都是活命的本事。”
苏晓主动承担了常识课。“我教他们认草药、辨方向,基础的伤口处理。万一在野外迷路或者受伤,这些知识能救命。”她已经准备了一套教具:各种常见草药的标本,晒干后贴在硬纸板上,下面写上名称和功效;一个用旧罐头盒改成的简易指南针;还有一套用布料缝制的人体部位图,用来讲解基本的急救知识。
王伯的课程最受男孩们期待。“我讲简单的机械原理,比如灌溉机怎么转、消毒锅怎么用、怎么修理常见的工具。”他搬来好几个模型:用小木块和钉子做的杠杆、用线轴和木棍做的滑轮、甚至还有一个微型水车,“不用懂多深,但要知道东西坏了该怎么检查,怎么修。”
张远的课务实得近乎残酷。“每天傍晚一小时,练基础防身术。不用多厉害,但要能躲开变异野物的扑击、摔倒了知道怎么护住头颈、被抓住了知道怎么挣脱。”他在教室旁的空地上画了训练区域,用稻草扎了几个假人,“还要教他们怎么在野外找水源、怎么生火、怎么判断天气变化——都是血淋淋的教训换来的经验。”
最让我意外的是,老陈也主动请缨。“我没什么文化,但种了一辈子地。什么时候该播种,什么时候该收割,怎么看土质,怎么防虫害——这些我懂。”他有些不好意思,“要是孩子们愿意学,我就教。”
“当然愿意!”刘梅握着他的手,“陈师傅,您这门课最实在。咱们基地,说到底还是靠土地吃饭的啊。”
课程表很快就排出来了:早晨两节文化课(识字和算术),中午休息,下午一节常识课或实践课,傍晚是张远的防身术训练。每周留出一天作为“劳动日”,孩子们跟着大人们在种植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