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护卫惊怒的呼喝和急促的脚步声!
影七第一时间赶到,撞开牢门。
只见范同仰面倒在石床上,双目圆睁,眼角、鼻孔、嘴角都渗出黑紫色的血迹,面容扭曲,已然气绝!
他左手紧紧攥着胸口衣襟,右手却摊开着,手心朝上,指尖微微蜷曲,像是在最后时刻,想要抓住什么,又像是……指向某个方向。
“怎么回事?!”影七厉声喝问当值的护卫。
护卫脸色惨白,颤声道:“属下……属下一直守在门外,绝无旁人进出!方才只听到里面一声闷响,像是摔倒,接着便是那声惨叫……冲进来时,人……人已经这样了!”
影七上前,俯身检视。
范同身体尚温,显然刚死不久。
身上除了白日擒拿时的擦伤,并无新添外伤。
他掰开范同紧握的左拳,掌心空空如也。
又仔细检查口鼻,发现齿缝间残留着一点极细微的、透明的胶状物,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特的甜腥气。
“毒……”
影七的心沉到了谷底。
是早就藏在身上的毒囊?还是……
他猛地想起范同最后摊开的右手,和那微微蜷曲的指尖。
他顺着那指尖看似无意识指向的方位看去——那是石床靠墙的缝隙,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有什么东西露出一角。
影七小心地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一张薄而坚韧的……皮纸?
他轻轻抽出。
是一张舆图。
只有半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
图上线条简洁,标注着一些陌生的山川河流和地名,墨色陈旧。
影七对地理不算精通,但他一眼就认出,图的一角,用朱砂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旁边有两个小字:
辽东。
半张未绘完的辽东舆图!
影七的手猛地一颤,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他想起范同临死前那句话——“这盘棋,还会有人接着下下去。”
难道……范同的背后,或者他的“棋局”,真的还未完结?
甚至,已经延伸到了……辽东?
他不敢耽搁,紧紧攥着那半张诡异的舆图,转身冲出地牢,向着陈策居住的内院,狂奔而去。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别院里刚刚因擒获元凶而略微松弛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蹊跷的死亡,彻底打碎,重新凝固成更加沉重、更加诡谲的疑云。
而那张来自地牢深处的、染着死亡气息的半张舆图,像一道不祥的阴影,悄然投射在了刚刚破晓的天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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