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斯坦沿着公园南侧拐进大街。梅尔玩具大卖场收购了旁边的铺面,比以前更大了。橱窗里摆着用橡皮筋做动力的航模套件、机械拖拉机。看起来像长款红内衣的运动服,配玩具手枪。玩具也更新换代了。
拉法特糖果厨房还没开,不过橱窗的金属托盘里还放着金灿灿的太妃糖,糖上压着花瓣形的杏仁片。拉法特太妃糖是圣诞节吃的,不是秋天。不过在打败奇尔德斯少年队的那年秋天,他带了一整袋去比赛现场。
秋风席卷街道,店铺招牌在头顶吱嘎作响。秋天比以前冷了,冬雪却没有以前深了。
站在镇子边缘,斯坦看着起伏的乡野。山脊那边原来有一家农场的。现在要么被烧掉,要么被拆掉了。米尔斯森林在山顶那边,走过去太远了。再走一遍又能如何呢?她大概早就死了。没关系。老人都是要死的。
斯坦在想,他坐出城的公交车能不能赶上夜班火车?还是买一堆杂志回酒店看。中午已经过了,不过天还很长。
一条小街道带他走上了熟悉的路。到处都是空地,原来有房子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了张着大嘴的地下室。
不知不觉,学校已经近在眼前。附近房屋大多是方形的砖楼,而在几名了不起的校董主持下,校舍别具一格。它是一座灰色的石质建筑,配铰链窗户,就像大学预科学校或英文书院一样。草坪依然翠绿,而拱门上的青藤已经现出红色。
那是一个六月的凉爽傍晚。斯坦身着蓝衣白裤,翻领上别着一朵康乃馨,坐在平台上看着观众,喇叭在耳边不住发出声响。他的父亲在观众中间,大约十排的位置。一个人。其他人都是成双成对,似乎只有他父亲独自一人。
“……埃德温·布斯剧本朗读优秀奖,斯坦顿·卡尔里斯。”
现在,他站在观众面前,但是鼓掌并没给他留下什么印象;他充耳不闻。肋骨下激荡着愉悦感。人们把眼睛聚焦在他身上,将他抬升,摆脱了整晚压在身上的阴暗虚空。接着,他转过身,突然听到了掌声,也看到了父亲。父亲正用力地鼓掌,忽而向左看,忽而向右看,陶醉于其他人的掌声。
“出租车!”斯坦看见那辆旧豪车朝自己开过来,朝它招手。司机是阿布·扬哈斯本得,直到斯坦报上地址才认出他。
“啊,你是查理·卡尔里斯家的小子,对吧?有一阵子没见你了。”
“十六年——快十七年了。”
“真的?家乡这些年变化可大了。我听说你干牧师了,是这样吗?”
“算是吧。主要是演讲。”
他们开下车道,驶入熟悉的街道。午后的阳光把枫叶照得通红。
“我一直以为你干演艺的呢。我还记得你在共济会大厅演的节目呢。你把多纳根警长的手表借来,假装要把它砸了。他那时的表情可真有意思。不过,我估计你过一阵子就烦了吧。我家儿子很会变戏法,成天给人寄东西。好了,咱们到了。我听说查理最近身子骨很不好。上个礼拜又恶化了。”
房子看起来又小又破,侧边有一段木梯,木梯上是通往阁楼的门。庭院荒凉,有几块都秃了。当年的大枫树也砍了;吉普的小窝还在,却只剩下方形的壳子。大地遗忘的速度没那么快。
应门的敦实女人满头白发,嘴角带着愠怒。是克拉拉·卡朋特,她现在怎么长成大水缸了!
“你好,卡朋特夫人?”
“卡尔里斯夫人。哎呀。”她的表情放下了戒备。“你肯定是斯坦·卡尔里斯吧。快进来。你爸老跟我念叨你要来,一个钟头十次不止。”她压低声音说:“他现在一点也不好,我跟他说他得躺在床上,他不听。没准你能劝他歇歇。他那个心脏啊,你也知道。”她朝楼上喊道:“查理,有客人啦。”接着又对斯坦说:“你还记得楼上什么样吧。主卧。我马上过去。”
楼梯,中心柱。透过双开门能看到壁炉台上奇怪的尖嘴壶。金属壁炉拿布盖着。墙纸换了,大厅上方看着也有了变化,但他并没有停下揣摩。
老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上盖着一条针织的阿富汗毛毯。脸上和脖子上都布满皱纹。目光阴郁,略带讶异之色。
“斯坦顿?”查理·卡尔里斯双手抓着扶手,想动弹,却是白费劲。“斯坦顿,过来呀,让我好好看看。天哪,你——你和以前一个样,儿子。就是长开了。你——你看起来挺好的,儿子。”
斯坦想要过去,但肩膀感到了重压,死一般的重压,让他膝盖都在颤抖。生命力似乎正从他身上流失,流到地毯上,流到脚下。他在窗户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向后靠着,大呼了一口气,努力抵抗排山倒海的倦意。
“我不知道你跟克拉拉结婚了。”斯坦最后说道,同时拿了根香烟点上。他给父亲递上一根,后者摇了摇头。
“大夫让我最多一天一根。是啊,你走以后,我当了一阵子鳏夫。我——我一直想着能听到你的消息,然后就告诉你。克拉拉是个好女人。有你妈的信吗?”
他的双唇感到疲惫,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没。一直没有。”
“果然。她大概觉得咱爷俩没意思了。现在怎么说来着,魅力?辛西娅要的就是它。魅力。就算她真找到了,现在估计也不剩什么了。”他嘴角现出苦笑。“好了,跟我说说你吧,斯坦。我早就跟克拉拉说,你肯定会回来的。我说,我们是有分歧,但你肯定忙着闯天下呢。我说,只要我跟你讲自己身体的情况,你肯定就回来。我今天感觉好多了。我跟大夫说了,这个月就回公司上班。真的好多了。我听说你现在传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