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罗牌的口袋里,头也不回就扭出了卡座。
“她等会儿估计会给咱们下咒,”斯坦说道。“老天啊,我图什么呢?我到底为什么要离开戏团呀?我本来可以在算命摊干到顶尖,每个演出季都能净赚一万大洋啊。”
“不必如此,亲爱的。”莉莉丝呷了一口伏特加。“你觉得那样我会跟你这样坐在一起吗,要是你的志向就是在那个什么干到顶尖,你叫它什么?”
“算命摊。”他黯淡地笑了笑。“你是对的,医生。再说了,关窍玩大了,没准还进去了呢。”看她皱了皱眉,他回答道。“关窍,吉普赛人叫它okana borra——大骗局。你找一个傻瓜,让他把一块钱藏在手绢里,枕着睡觉,第二天早晨里面就有两块。于是,他从茶壶里取出所有积蓄又去‘变戏法’。再醒来的时候,手绢里却只剩下一叠白纸,于是他就回来找吉普赛人算账了。”
“你真是知道不少精彩的民间故事啊,卡尔里斯先生。你脑子这么机制灵敏,一辈子从无知农民手里骗钱,你真觉得自己快乐吗?就算你一年赚一万美元,整个冬天都不用出门?”
斯塔示意酒保把白兰地续上。“要是下雨了,算命的时候脚就得踩在泥里,脖子后面水淌得跟小河似的。我就在皮巴蒂夫人的房子里扎根了——有顶总比没顶强。”
莉莉丝眯起眼睛。“斯坦,机会来了,我要跟你谈谈。你的教会里要来两个女人,当然不是直接通过我,不过肯定会过去。一个叫巴克太太。她对瑜伽感兴趣,想要去印度,不过我告诫她,她都这么大了,不要再折腾了。她需要找点事做,打发时间。我觉得你的宇宙呼吸正合适。”
斯坦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开始写字。“全名?”
“把纸给我。”她把纸放在烟灰缸上,然后用打火机烧了。“斯坦,我早跟你说过,不要留下字面的东西。我不想再提醒你了。你满口说什么凭脑子赚一百万,不过做起事情来,怎么还跟巡回戏团里的骗子一个档次。”
斯坦绝望地把酒灌下肚,又要了一杯,又是一饮而尽。
莉莉丝继续说道。“她名叫露辛达·巴克。别的你用不着知道。”
沉默了一分钟后,斯坦闷闷不乐地摇了摇杯子里的冰块。
“另一个叫格蕾丝·麦坎德雷斯。单身,四十五岁。之前一直帮她爸爸看房子,直到他三年前去世。她接触过见神论,现在走到了另一面。她想要死后生活的证明。”
“你再——你能跟我讲讲她的老父亲吗?”
“他叫库波特·麦坎德雷斯,艺术家。你去找画贩子应该就能打探到消息。”
“你看,莉莉丝,再‘考验’我一次吧。我知道你怕我说漏嘴,害他们去找你麻烦。但是你得信任我啊。小姐,我毕竟当骗子都当了一辈子了。”
“好了,别聒噪了。听好。麦坎德雷斯跟女儿上过床——就一次。她当年十六岁。之后再没上过床,但也没分开过。就这些了。全世界就我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斯坦。你要是不老实,我可是会自保的。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是啊,是啊,伙计。咱们走吧。闹哄哄的,我受不了。”
夏天到了,树木枝繁叶茂,挡住了夜空中城市的灯火。两人在方尖碑旁停留片刻,接着莉莉丝带头,他们穿了过去。身后的博物馆似乎在斜视着他,满是无言的威胁,阴影里似乎藏着毁灭。
走出浴室系袍带时,她的双手在黑色丝袍映衬下倍显白皙。她脚上穿着小小的黑色拖鞋,坐在卧室床边的桌旁,从侧面取出柜子,柜子里有几个扁抽屉,分别标着“蓝宝石”“猫眼”“蛋白石”“藓纹玛瑙”。
莉莉丝说话时看都没看他。“这些记号对你一点用都没有,斯坦。全都是我自己的缩写。”
“你什么意思?”
她第一次抬起眼看他,冷静而带着怜悯。“我在浴室里的时候,你走进我的办公室,试了试你给我的文件柜配的钥匙。你脱衣服以后,我从梳妆台上看见的。现在没了,你藏起来了,不过划痕我还认得。你上次跟我上床的时候做了钥匙的模子,对吧?”
他没有说话,但狠抽了几口烟。烟灰变长变尖了,散发着怒气冲冲的红色。
“我本来想送你回家的,斯坦,不过我觉得你需要接受一点教训。我的脚指甲也要修一修,你帮我涂指甲油吧。床头柜的抽屉里,你给我拿来。”
他木然地把烟按掉,弹了弹烟灰,又马上扫进烟灰缸里。他拿了一套指甲油,过去找她,感觉与赤裸肌肤接触的空气寒冷而带着敌意。他肩头披上衬衫,然后在她脚旁的地毯上坐下。
莉莉丝取来标着“蓝宝石”的抽屉,用珠宝钳夹起宝石,拿在台灯下看。她把一只脚的拖鞋抖掉,放在他赤裸的膝上,看都没看他。“这对你很有好处,亲爱的。作业疗法。”
斯坦顿大师揉了揉橙木棒末端的棉花,然后伸进卸甲油的瓶子。指甲很小巧,上面的指甲油已经不完整了。他把卸甲油放上去时,刺鼻的化学药品味道扑面而来。涂的过程中,他亲了纤细的脚背一口,但莉莉丝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宝石。他于是壮起胆子,拉开黑色丝绸,亲吻着她的大腿。这一次,她转过头来,落落大方地把浴袍拉到膝盖顶上,看了他一眼,是愉悦的宽容。“卡尔里斯先生,你今晚受的罪够多了。小心别把指甲油洒到毯子上。你也不想我拿你的鼻子擦毯子,然后从后门拎着脖子把你扔出去,对吧,亲爱的?”
他一只手撑着足弓,涂了起来。玫红色的指甲油均匀地涂着,他想起了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