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菲克被司机叫醒,付钱下了车。借着夜色掩护迈入远离市中心的陌生街道。
虽然他那身打扮与周围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幸好刚刚走得急,都没来得及擦干,衣服穿在身上黏黏糊糊的,头发也湿漉漉的像是打了绺,看着倒也没比楼里走出的酒鬼们精神多少。
落日最后的余晖从昏暗狭窄楼道里溜走,角落里的纸屑、果皮和烟头随处可见,散发着发霉潮湿的恶臭。沙菲克踏上三楼,颇有耐心地一间间屋子找去,终于在尽头看到了挨着逃生梯的317号房间。
和邻居们不同,门前很干净,没有堆放了好几天垃圾的痕迹。
他的伤口似乎裂开了。爬完楼梯又穿过走廊,此刻鼻腔内充斥着空气里的酸臭味,沙菲克觉得脑子一阵晕厥,将湿漉的头发捋顺了几把,清醒了不少后摁下了门铃。
屋内一片寂静。
但沙菲克知道里面有人。
过了会儿,门拉开,显然对方已经从孔里观察过自己了,男人一脸诧异,甚至手上握着的枪都没来得及放下。
裘德虽然在他手下工作,但直属上司不是他,所以二人并没有太多交集。
结果这会儿顶头上司,而且还是老大情人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才宣誓两个月的新人门口,并且看上去还一副才洗过澡的模样,对方会露出这样表情也很正常。
“沙菲克...先生?”
走廊里的灯应声闪烁了几下,光影之间男人一双金色瞳眸亮得惊人。
不论何时看到这双眼睛,他都像是得到了某种安慰,心底的不安和烦躁渐渐平静了下来。
裘德注意到他腰上的伤,愣了一下:“如果您相信这不是我干的,那么我得说,我无法提供任何线索。”
“我有闲到亲自来抓犯人?”沙菲克笑了笑。将门又拉开一些,从他身旁径直绕过走进房间。
裘德的视线下意识追随着男人,看着他毫不客气地坐在了自己的沙发上。
“关下门吧,外面的臭味都闯进来了。”
仍处于茫然的裘德只得先听从命令,他犹豫了下将枪插回裤腰,去茶几下面拿出简陋的急救箱,打开。
沙菲克手放在眼睛上:“别,先让我这样安静躺会儿。”
“不会打扰您,至少让我看看伤口严不严重。”
沙菲克睁开眼,见到裘德的笑容,银发男人认真地说道:“如果您在这里出了事,厄洛斯先生一定会杀了我。”
沙菲克看了他一会儿,移开视线:“随便你吧。”
裘德解开了衬衫下面的扣子,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腹,动作顿了顿。话说,这要是被厄洛斯看到,他恐怕也活不到明天了。
沙菲克撑着头,挑眉:“检查完了?”
裘德又低头去拆纱布:“所以,您独自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沙菲克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
“要是厄洛斯叫你来杀我,你干不干?”
裘德一愣,不知道话题怎么变成了这个。
“不干。”他回答得很干脆。
沙菲克问道:“为什么?”
“反正不管干不干,事后厄洛斯先生都不会放过我。既然如此,我不想伤害您。”说到后一句,裘德故意抬眼看他。
沙菲克眼中却没有笑意:“看来你不适合做黑手党。”
“是吗。”裘德缓缓说道,“您为什么这么判断?”
“你不忠诚于任何人,在这个行当里可是禁忌。”
裘德笑了,为他敷药然后换了块干净纱布:“就不能再宽松些吗,我只是还没有遇见想要效忠的人。难道您从一开始就决定要永远追随的人了吗?”
“是。”沙菲克坚定地道。
裘德笑容顿住:“这真是....”
“不相信?”
“当然不是。”裘德站起来,他侧着身,仿佛在思考什么,神色变得有些烦躁,又说道,“事实上,我想任何曾见过您与敌人战斗的人都很清楚,您对厄洛斯先生怀有的那种绝对忠诚,已经可以说,近乎虔诚的狂热。”
“如果你做不到,不如趁早离开。”沙菲克淡淡道。
裘德沉默片刻,目光复杂:“我有些好奇,您明知道没有人能够背叛家族,为什么现在却突然跑来这里劝我违背自己的誓言呢?”
沙菲克低着头系扣子:“你不适合这里,裘德。”一个高大的身影覆盖住了过来,他下意识抬起头,总是不论何时都能笑出来的男人,此刻脸上却没了玩味的笑容,低声问道:“为什么,因为我还不能像您对厄洛斯先生那样的尽心吗?”
“你靠太近了...”沙菲克突然莫名紧张了起来。
“是您先来接近我的。”裘德身体又压低了一些,双臂撑在沙菲克头两侧,金色瞳孔紧紧盯着他,像是在寻找答案,“除了这些,您来这里就没有其他的话想对我说吗,沙菲克先生?”
对方正用一种陌生的、却又异常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裘德...”沙菲克顿时睁大了眼,混合了薄荷的烟草味猝不及防点燃了他的嗅觉。因为震惊,沙菲克一时没能立刻推开他。
但男人只是浅尝辄止,轻轻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就离开了。
“你....”沙菲克从迷离的状态回过神,瞬间红了脸:“你你.....”
裘德被他看得飞快抬手捂着嘴,脸颊也浮现出一抹绯红:“咳,您没有拒绝啊...”
“你给我拒绝的机会了吗?!”
“可是,您这么晚突然来找我,身上也是湿的...”裘德嘟囔着脸也更红
